它把人的反应也定成商品。
他写:
【安心感属于游客自身恢复反应,不得被乐园单独定价。】
【若乐园主张收取安心价,应证明该安心由明确收费服务直接产生,且已事前告知。】
灰字亮起。
热水机旁的价签烧出一个洞。
唐砚手上的固定带也跟着松了一下。
固定带内侧露出一行被遮住的字。
【基础固定免费,安心恢复另计。】
林渊把这行字抄入材料包。
【同一救助动作不得拆分为免费动作与收费感受。】
【未成年人因疼痛减轻产生的安心,不得成为乐园收益项目。】
唐砚这才敢把受伤的手放到膝盖上。
每写一项,屋内的软色灯就暗一盏。
直播间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弹幕像被点醒。
“这才是把账拆开了。”
“救助可以有,坑在用救助封口。”
“唐砚那颗糖太阴了,吃了伤害就被降级。”
林渊没有看弹幕。
他盯着唐砚。
“你的手怎么伤的?”
唐砚看向纸偶。
纸偶没有说话。
柳舒衡也没有。
这份沉默比回答更有用。
唐砚小声说:
“折影滑道。”
“它说我的影子跑得太慢,要我伸手把影子拉回来。”
“我伸手以后,栏杆夹住了我。”
说完,他像怕自己说错,立刻补了一句。
“但它们说我没有按快乐姿势。”
林渊写:
【唐砚伤害来源初步指向折影滑道机械夹伤。】
【未按快乐姿势不得直接排除设施责任。】
【安慰糖领取暂停,不得降级伤害事实。】
灰字亮起。
唐砚手上的笑脸贴“啪”地掉了下来。
绷带下方,一条更深的夹痕露出来。
屋内账格里,唐砚名字后的“情绪波动”裂开。
下面浮出原本被盖住的记录。
【折影滑道夹伤待核。】
唐砚呆住。
他看着自己的手,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一次纸偶递不上糖。
也递不上毛毯。
林渊把唐砚的记录封进材料包。
“这才是补偿的起点。”
“不是他难过。”
“是你们先让他受伤。”
柳舒衡沉默数秒。
然后她从账夹里抽出另一张薄纸。
薄纸边缘是旧蓝色。
上面有谢观澜的名字。
【安慰确认单】
【本人已接受完整安慰。】
【本人确认伤害来源不便追究。】
【本人同意补偿以转赠形式延续快乐。】
签名处有一个清晰的“谢观澜”。
但林渊看见隐藏代价时,手指微微一紧。
【隐藏代价:若确认单被承认为真实,谢观澜的伤害来源将永久降级为情绪波动。】
【其转赠链后续持有人可被追缴安慰原价差额。】
纸偶在门边轻声说:
“他已经被安慰过了。”
“所以,他不该再痛。”
“他不痛,后面的人就该付钱。”
林渊看着那张签名。
笔尖落下。
【请求核验签名前后顺序。】
【请求核验确认单是否在伤害记录完整展示后签署。】
【请求核验谢观澜是否知道转赠会产生追缴。】
安慰原价区的红灯全部熄灭。
只剩确认单上的签名,蓝得刺眼。
柳舒衡把确认单推近一点。
“要看清楚吗?”
“看清楚,就得进入到期记录。”
确认单背面浮出一行小字。
【到期前置已触发。】
林渊收起笔。
补偿账的第二层,不在安慰本身。
而在它让人来不及追问之前,就先把期限推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