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的声音传来。

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有人出来了。

沈知微没动。

手指已经搭在键盘上，指尖压着回车键的边缘。

她刚删完云端同步成功的通知，屏幕还停留在新建文档的界面。

光标在“NEURO-7原始数据已夺回”后面闪着。

那人走得不快。

皮鞋踩在地胶上，声音清晰。

一步，两步，停在了她工位前。

她缓缓抬头。

顾砚辞站在那里。

西装笔挺，袖扣是深蓝色的宝石款。

他没说话，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又滑到桌上的实验记录本。

她立刻低头，假装翻页。

纸张边缘有指纹印，昨晚戴手套时没擦干净的地方。

她记得自己用酒精棉片补过一次，但灯下还是看得出一点油渍。

顾砚辞转身走了。

没有问话，没有停留太久，可她知道——他看了那页超过三秒。

她闭了下眼。

呼吸放慢，心跳却没降下来。

天亮后，科研部大厅突然广播通知：

“总裁临时视察，请全体人员五分钟后一楼集合。”

办公室乱成一片。

有人急着关私聊窗口，有人抓外套往身上套，还有人跑出去买咖啡想碰运气送领导提神。

沈知微不动。

她把电脑锁屏，合上记录本，从抽屉里拿出黑框眼镜戴上。

长发扎成马尾，动作利落。

帆布鞋踩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是最晚走出办公室的人。

但到了楼下大厅，她站到了队伍最后面。

列队按部门排开。

科研一组、二组、测试中心……她属于主持岗，编号靠后。

电梯再次响起。

所有人立刻站直。

顾砚辞走出来时，没人敢抬头。

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手里拿着平板，一边走一边低声汇报。

他沿着队伍往前走。

每经过一个人，都会扫一眼胸牌，偶尔停下看一眼工作证上的项目标签。

轮到她了。

她站在最后一排角落，本来以为会被忽略。

但他脚步慢了下来，在她面前多停了半拍。

她抬眼。

视线撞上他的瞬间，她发动了“真相之眼”。

脑海一片空白。

没有字，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就像信号断掉的电视屏幕，只有雪花噪点。

她眨了一下眼。

再试一次。

还是空白。

顾砚辞已经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可那一秒的停顿，像根针扎进她的神经。

她不是第一次对他用能力。

昨天签合同的时候就试过，失败了。

当时以为是距离太远或者时机不对。

现在面对面，对视时间超过0.3秒，结果还是一样。

这个人，看不见内心。

她手指蜷了一下，藏在袖口里。

掌心有点湿。

队伍解散后，大家陆续回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