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脑袋,趴在床沿,刚好压住他完好的手臂。
胸口的伤隐隐作痛,傅融借着窗外照进来的融融的月光,只能看到压在自己手臂上毛茸茸发顶,你的头发因为昨天的一系列乱七八糟的破事,早就乱得不成样子,乌黑的头发这根往东指,那根往西指,宛如一个张牙舞爪的刺猬,静静蛰伏在你的头顶。
他定定盯着你,深邃的眼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傅融其实在睡过去后并非毫无意识,毕竟他的任务未了,谁也不知道刺客会什么时候从哪里冒出来,所以即便昏睡过去,他仍在外面留了一线清明。
于是他看到你为他请大夫,也听说了大夫的话。
——毒入肺腑,药石惘效。
那时候他自己也捋不清自己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滋味,既不想死,但又因为能彻底放下责任而松了一口气。
一颗心被分成两半,全都飘飘忽忽地不肯落下来,但好在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想着有一天自己的身份暴露,自己该怎么办,不用想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再次被打乱该怎么办。
反正他都要死了。
再也不会有那天大的烦恼了。
这么一想,傅融迷迷糊糊的意识陡然平静下来。
但也平静得有限,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毛病,他都毒入肺腑了,没事还非要给他拔箭,有那钱还不如给他买个好点的墓地!
埋了之后最后别被饿疯了的人挖出来吃,不比没事非得拔箭强多了!
只可惜他现在属于一动不能动的植物人,钱财大事归不得他管,于是他只能立着耳朵听你跟大夫说话,你一边说,还一边帮他擦了擦脸。
动作温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
傅融从小到大都没被这么对待过,此时你那带着薄茧的手指划过他的皮肤,竟激起一片他难以控制地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