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你才发现，所谓的炊烟袅袅，其实只是这一口大锅传出来的。

你顺着大锅朝大锅面前的人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道袍，身形高大却佝偻的人影站在大锅之前，他枯瘦的手掌握着勺子，不断地从锅里舀出稀薄的粥，然后再依次倒到对面等候的人的碗里。

走的近了，你便发现，锅里的米其实并不多，说是叫粥，倒不如叫米汤，盛到百姓碗里的也是米汤居多，三分之二都是水。

而剩下的三分之一中，除了米，还有肉。

被煮熟的肉是惨白的颜色，跟粗糙的粳米一混合，并不容易看出来，一直到你走到施粥的人的身边，你才终于认出这人的身份。

此人其实拥有着极为傲人的身高，只是此时后背佝偻着，让他整个人显得颓靡又困苦，他脸颊凹陷，头发枯草似的，上面一截是黑发，下面却跟挑染了似的微微发红，在雪地下愈发显眼。

可这个困苦的一张脸，却偏偏一点不难看，高耸的眉骨和鼻梁骨支撑住了他整张脸上最高之处，让他原本凹陷的脸颊都没那么困顿了。

都瘦成这个死样子了，还能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可见此人底子实在不一般。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他颜色不一的双瞳，一个是琥珀色的，一个却是浅淡的蓝灰色，嵌在他深凹的眼眶里，像两颗剔透的珠子。

——是张角。

你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他，只以为刘辩让你找的人是他五斗米的教徒，却万万没想到，会遇到“大贤良师”张角。

作为两个教派不一的神棍，居然也能齐心合力，你盯着张角凹陷下去的脸颊，漫不经心地想。

神棍本人此时并没有时间理会你，他一边给百姓舀粥，一边说：“吃吧，吃下米肉就会好的。”

你：“……”

总觉得这肉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没等你往深了想，张角终于分出一丝精神，对你道：“孩子，要来一碗米肉吗？”

你条件反射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