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问。
董奉并不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平常遇到这种事大概会视而不见,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的月色太美,也可能晚上比较容易说漏嘴,他的话没能在脑子里转出一圈,就被他吐了出去:“以夫人的身手,何苦待在这呢?”
“那杏林君说说,我该去哪呢?”你眯起眼睛,语气深深,“天地之大,可是没有女人的容身之处啊,杏林君。”
董奉张了张嘴,各种女子能做的职业跑马似的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却发现没有一个能配得上你的能力。
你既不该囿于内宅,也不该困在一个职业上无法动弹,他这时才发现,原来你说的是对的,天地之大,可却没有女子能容身的地方。
他用没有被你控制住的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义肢,缓慢说道:“如果……如果夫人不介意的话,您可以扮作男子,以夫人的能力,不愁在军营出不了头。”
听到这,你笑了,倒没有笑董奉的天真,或者说,他就是了解这个世道了,所以才知道,在这个乱世唯一的出路就是扮作男子,像广陵王一样,这样才能在一开始就跟男人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要做男人才能活得精彩呢?
你没有看董奉,只是轻轻摩挲着他的手,用叹息着的语气说道:“可是我介意——”
说着,你骤然抬头,死死盯着董奉的眼睛:“我介意我只能通过扮作男人才能发挥我的才能,我介意我不能用我原本的性别去争去抢,我更介意——自己扮成一个男人。”
“我永远不会躲在男人的壳子里去观天下。”
董奉看着你的眼角的皮肤因为激动而泛红,眼里映着跃动的烛火,他心脏蓦地一颤,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那簇火光是你眼睛里倒映出来的,还是从你眼里燃出来的。
你浑然不觉,只是重重靠在椅背上,用力搓了一把泛红的脸,勉强朝董奉笑了一下:“让杏林君见笑了,胡言乱语,莫要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