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沉沉地压在你们头顶,厚重的云层里仿佛揣着只择人而噬的巨龙,就等你们放松警惕一口把你们吞了。
你下意识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压得极低,竟让你生出一种“顶天立地”的错觉,用不着天气预报,你也能“预报”出雨势大小。
不只是云压得低,风也极大,这几日没好好吃饭,轻了几斤,在这狂风里你几乎站立不住,仿佛马上要变成随风四散的蒲公英,下意识地,你抓住一旁祢衡的手腕。
祢衡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你在狂风里艰难挣扎,没说话,只是回握住你的手,然后眯着眼看了眼天色:“我们得快点走,找个能避雨的地方。”
他语调四平八稳,连四川口音都忘了带,口音淡了,便显出一点沉凝的肃杀气来。
话音未落,一滴雨水正巧砸在祢衡的鼻尖,他朝阴沉沉的天空望去,只见无数雨滴争先恐后地从云层中“跳水”,直直得连成一片雨幕。
祢衡在家时曾见过那种用珍珠宝石穿成的珠帘,和现在的雨幕很像,一滴滴雨滴映着人的倒影,雨滴多了,就仿佛一个巨大的万花筒,直到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万花筒”才碎在你们脚边。
这雨来得不是时候,你们停在这本就是临时起意,既没想过坐这休息,也没想过就此“扎营”,所以连周围情况都没看。
祢衡环顾四周,既没山也没水,哪怕“前人遗址”都没看见,远处倒是立了几棵颤颤巍巍的树,可惜细脚伶仃得仿佛能一碰即折,别说拿它们挡雨,祢衡都怕雨水把它们压塌了!
没地避雨,饶是祢衡这个万事不往心里搁的江湖儿女也头疼起来,他自己还好,勉强能算上个寒暑不侵的“世外仙人”,但你不行,马更不行。
你俩一个是“凡人”,一个是“凡马”,万事但凡沾上个“凡”字,大概也就是一事无成的劳碌命,寿命短得有限,脆弱的要命。
平常体弱些的“凡人”沾点雨水就要起病高热,身体好些的也只能是好得有限,在这瓢泼大雨里,别说身体只能算是壮如牛,就算此时壮如虎大概也只有趴窝避雨的份,祢衡他又不是张仲景,你和马要真感染风寒,他上哪找药给你们吃去!
祢衡淋了一身湿淋淋的雨,被夹着雨的风一吹,也感到一点寒凉的意味,他透过雨幕朝你看去——脸色已经微微发白了。
突然,祢衡面色一变,在满是雨滴砸地的脆响中,他分辨出一点极其轻微的尖锐破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