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称呼,祢衡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抖落下一身的鸡皮疙瘩:“我叫祢衡,可千万莫叫恩公了知道蛮?”
“要往江东去,那咱们还能同行一段时间。”
虽然别人叫自己怪难受,但要叫别人就不一样了,成功恶心到祢衡,你心里生出一点得胜后的得意,心口堵的那口郁气居然散了不少,只剩下底下那点顽固污渍似的贴在胸口。
你从善如流,然后十分不讲究地往地上一坐,后背靠在小土坡上。
祢衡也跟着坐下来,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个竹叶,就着呜咽的风声吹了一曲欢欢喜喜的小调。
小调不知道从哪个民间传出来的,跟高雅沾不上一点边,有点像谁家结婚大席上放的曲。然而,听着这荒腔走板的小调,你竟然萌生出一点微末的困意。
见你眼皮对抗不了地心引力一直往下耷拉,祢衡把曲子换成从一个老妇人那学来的拿手小调,专门哄孩子用——听说孩子听着小曲不到一刻钟就能睡着。
于是在抽抽噎噎的夜风里,温和低沉的小曲缓缓流淌,顺着风流进你的耳朵,像母亲温和的呢喃。
睡过去的前一刻,你想,也不知道祢衡的好感度长没长。
被你惦记着的祢衡见你睡了,便收起那片竹叶,他看了眼天色,自觉明天有路要赶,也该找周公手谈片刻,他刚要站起身,脑袋一直低得十分稳当的你突然身子一栽朝旁边倒去。
祢衡见你没有醒的迹象,只好好人做到底,揽着你的腰拉了一把,却见你像没骨头似的,又往他身上倒!他只觉得你像个满天摇摆的风筝,就是不按他的意愿来!
最终你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有了支撑,你终于消停了,下意识蹭了蹭,继续睡觉去了。
祢正平这辈子没跟异性这么亲密接触过,你乍一靠在他身上,奓成了一只炸毛的大猴子,手里捏着的东西差点让他扔出去,最后不知道怎么想的,不但没跑路,还侧着半边身子给你当人形靠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