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言放慢了车速,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底下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大院了,这院子里住的是什么人,你们心里没数?”
李为民愣了一下,对于他来说,这种人能算麻烦?想要收拾他有 100 种方法。
“我们需要一个能在这院子里帮我们盯梢的人,”张立言看他发愣于是解释道。
“总不能以后跟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扯上关系了,还咱们亲自跑过来跟他们吵吧?有一个打手在前面挡着,比咱们亲自下场合适得多。”
身后传来秦小雨好奇的声音,她骑着自行车载着周红旗,蹬得呼哧呼哧的却还不忘加入讨论。
“立言,你以后不会还打算拉那小子一把吧?我看你好像挺欣赏他的,刚才还夸他是读书的料呢。”
“欣赏谈不上,”张立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少年老成的冷静。
“我只是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这小子在这年头能考上中专,证明脑子不笨,如果他把监工的差事办得漂亮,说明他既有脑子又有执行力,拉他一把也不是不行。
但要是他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笑了笑,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
那没说出口的半句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机会给你了,接得住是你自己的本事,接不住就别怪别人不认识你。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蹬着自行车拐上了回家的路。
刘光奇的事很快就被他们抛到了脑后,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们。
第二天,红星种植场全面开工。
张立言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进厂门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放慢了车速。
昨天堆在车间外面的那些毛糙糙的麻栎木原木,经过了轧钢厂工人们一整夜的加班处理,已经全部变成了规格统一的椴木段,两端用石灰封得严严实实,一眼就能看出是认真干了的。
这些处理好的椴木被分门别类地码放在仓库的架子上,麻栎归麻栎,青冈栎归青冈栎,标签挂得清清楚楚。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木屑味和石灰的微涩气息。
轧钢厂的钳工锻工们干惯了钢铁活,让他们去锯木头确实是杀鸡用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