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天阴沉沉的，雪打在窗纸上沙沙响。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那日沈兆来府上时说的那句话。

沈兆是什么意思？

他在朝堂上要对付沈家，在私底下还要动他的人？

沈知景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

不能冲动。

沈兆如今的身份摆在那里，他若是直接找上门去，非但讨不到好，还会落个把柄。

他得先确认，那天在望雪楼的人，到底是不是沈兆。

而此时此刻，沈兆正在北镇抚司的衙署里，听陆铮回话。

“东西送过去了？”

“送过去了，侯爷。”陆铮垂手站着，“明六姑娘收了，没说什么。”

沈兆嗯了一声，继续翻手里的卷宗。

陆铮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别的吩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侯爷，属下多嘴一句。”

“说。”

“明六姑娘如今的日子不太好过。属下打听过，明家太太对她动辄打骂，她那个嫡姐也不是省油的灯。沈知景嘴上说护着她，实际上什么也没做。明家上下都把她当个物件，等着往沈家送呢。”

沈兆翻卷宗的手停了一瞬，很快又翻过去。

“知道了。”

陆铮不敢再多说，退了出去。

沈兆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他想起那天在望雪楼，姑娘缩在他鹤氅里，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牙给了他一巴掌。

那双眼睛里的恨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恨的其实不是他。

她恨的是自己的命。

沈兆睁开眼，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枚耳铛，那天他从她耳垂上含下来的，后来忘了还。

耳铛是银质的，不值什么钱，样式也旧了，但擦得很亮，看得出主人很爱惜。

他把耳铛收进袖中，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头雪下大了，纷纷扬扬的，把整座衙门都笼在白茫茫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把陆铮叫回来。

“沈知景那边，这两天有什么动静？”

陆铮想了想：“他派人在查望雪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