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要的时候还是得拿身份压制这些滑头。
江珩和李凌姝在林子中躲在一处阴影里。阴影旁雪少,足够黑暗,贾三和钱大力很难发现二人的踪迹。
“钱捕头,你想问些什么呀?”贾三心里隐隐约约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最是胆小怕事,每日想的就是少干活多享福,过他悠哉悠哉的小日子。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李小狗的尸体被押回衙门后仵作在其身上发现了诸多蹊跷之处。可咱们的青天大老爷却因他身份低微,最终没有派更多的力量去调查这桩命案,只是以意外将其结案了。”
在这个阶级森严的制度当中,底层人的命根本就是草芥。
江珩出身贫寒,把人的命当命认真办案的县令毕竟是少数,而像秀山县这样的县令是南府这边一直以来的常态。
“或者李小狗曾经对我有过恩情,我一定要让他死得明明白白,把害死他的人给揪出来。李小狗生前最后就是在温泉客栈给汤掌柜的做帮工,你是汤掌柜店里的采买伙计,人又机灵。你肯定知道他生前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对吧?可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经历了什么事儿?”
贾三摇头,“要我说我的钱大捕头,您可就别为难我了。我们虽然都在汤掌柜的店里打工,可他主要是负责帮忙搬运一些东西,我负责到山下的店里去采买。我要自己一个人住在这柴房里面,我们平时能够见到的次数很少,基本上没怎么打过交道,他的事儿我是真的一概不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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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捕头当了这么多年捕头,还是有点手段在身上的。
贾三的眼皮一直在疯狂地抽动,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说这件案子由衙门接手,只要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出来,这官司一定能赢。可现在县令不管他若私自插手继续处理这桩案子,那就是和县令作对。恐怕他的位置都保不住,要想帮李小狗伸冤,那就更难上加难了。
“喏,说吧。”钱捕头从他的夜行衣里摸出一个黑色的荷包,荷包里面有些散碎银两。
贾三掂量着黑色的荷包,也是个见钱眼开的,“钱捕头,这就跟小的外道了,不是青葡萄,你有什么吩咐就直接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别扯这些没有用的,把我刚才问你的都给我说清楚了。”
贾三贱兮兮的将黑色的荷包揣到自己的怀里,“其实啊,我跟李小狗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汤掌柜的这个人对我们这些人看管并不算严厉,有的时候也允许我们偷奸耍滑,偷会懒。所以晚上客人少的时候,我们一般都会在我的柴房里面喝酒,打牌。李小狗的事情我也知道一点。”
“他之前就是在沈家庄园上做工的,在这园子里面传出了闹鬼的传闻,他也就从沈家出来四处去打些零工。他没什么文化,大字也不认识几个,像我这种采买的活计,他是做不了的。只能做些力气活,还时不时的偷奸耍滑,每次在一个地方都干不长久。”
“其实他的尸体在井里面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有几日都没有在我们店里出现过了。了解过他之前的经历,我们店里的人,包括我们汤掌柜的都觉得他是吃不了这个苦,领完了工钱就离开了。谁知道他竟然被人害了…”贾三脸上也有惋惜。
李小狗这人虽奸懒馋滑了些,但死的这么惨,还是让他共情了许久。
“他这个人吧,奸懒馋滑的。在我们这里其实不算讨喜,可他也就顶多拿了点谁的吃的,用了点谁的东西,这点小恩小惠的还不至于让我们要了他的命。他在我们这里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和他也共事了一段时间,没见他有什么仇家或者对他有敌意的人,没谁跟他结仇到要找上门要他命,找到我们的竹香居里。没准真的就是个意外。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
钱捕头似乎嗅到了案件的一丝线索,神情紧张,急切地询问,“你说说看,究竟还有什么可能?”
李小狗双臂环抱着身子,努力搓了搓臂膀,让自己变得更暖和点。
“大人,那日下雪,记得很清楚,我走到那个枯井旁想要解手,本来不应该出意外的,我是见了下大雪的夜里里面散发出的淡淡的蓝色的火光,被吓到了,这才掉进了枯井里面的。”
“你们都知道这沈家庄园前就传出了闹鬼的传闻,这雪天怎么可能还有火光呢?这指定是鬼火呀。我觉得李小狗这个人平时奸懒馋滑的,对神佛也都不敬。你看他上次算命算他有血光之灾,他也全然不在乎。他这就被鬼魂锁了命了,尸体被弄得那么惨,一定是鬼怪所为。我觉得县令大人不继续追查下去是对的,这要真是招惹了一些什么不该招惹的神神鬼鬼,那我们这汤泉客栈都得跟着一起关门大吉。”
钱捕头站在一棵落满积雪的松树下,脸色黑得像木炭一般,攥着刚刚抵在贾三身上那一把小匕首的手,指甲都泛了白。
钱捕头的声音微哑,“少说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世界上所有的事都是人为,哪来这么多神鬼。”
若是真有神鬼,那这世间哪能有这么多的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