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大牢深处,火把噼啪作响,映得江珩身上光影晃动。
江珩直奔关押阿蘅的牢房而去。此刻,阿蘅背对着大牢,垂着头坐在冰冷的石凳上,铁链沉重,她的手腕早已磨出暗红的血痕。
她听见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抬起头时,眼中是死水般的平静。
江珩没有片刻耽搁,他让狱卒将牢房的大门打开,刘开跟在江珩的身侧一起进入牢内。
“阿蘅,”江珩开口,声音干涩,“少城主失踪了,怀疑同那些剥皮制鼓的那股势力有关。少城主的失踪甚至会关乎一城的安危,求你现在交代那些人究竟把那些拐来后的女子都带到了哪里。”
江珩的声音都发颤,他没办法接受看到李凌姝背后皮肤被剥离的样子。
只是想想,就心口痛得上不来气。
阿蘅睫毛轻颤,依旧沉默。
什么少城主?什么一城的安危?她眼下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她只求在死之前能够保住自己的家人和自己在乎的人就够了!
她从来都不是圣母,世界也小得可怜。
江珩注意到阿蘅那一瞬间的表情,他继续向前一步,手指扣住阿蘅肮脏的囚服,指尖捏着阿蘅的肩胛骨,用力到发白,“你一定是知道的,对不对?你一定知道他们被带去了什么地方,也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对不对?你快说,你快说出来呀!”
阿蘅是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可她不能交代,她有她不能交代的理由。
站在一旁喜欢以暴制暴的刘开冷哼一声,晃动身侧别着的佩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他最擅长用这招来震慑被关进大牢内的犯人,“县令大人,跟这种什么都不说冥顽不灵的犯人可废什么话呢?我看他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大人,你把她交给我大刑伺候,一个时辰之后,我保管她什么都会说出来。”
且不说阿蘅这个骨头硬的哪怕遭受酷刑也并不会交代什么,就算一个时辰之后交代出那股势力的所在,一个时辰时间也太长了,他现在一分一秒都等不及了。
江珩蓦地侧头目光如雷霆一般扫到刘开的脸上,“你先退一下,这里交给我!”
刘开被那眼神吓住了,他还从来没见县令有过这样的时候。他扶着腰间佩刀的手都有些颤抖,不停地吞咽口水,稳住心神,最后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牢房。
为什么他做的都是错的,为什么他不管怎么努力,都不能得到上面人的认可?为什么李胜就可以他不服气呀!
江珩重新看向阿蘅,声音放低,眼里带着卑微的祈求。
高高在上的县令向来将脊背挺直如同松柏一般的江珩,突然掀起衣服上的官袍,双膝一虚,直直地对着老李的女饭跪了下去。
“大人!”阿蘅失声惊呼,想要站起来去扶。
她想过若是不交代,可能会面临皮肉之苦,可他没想到事情竟发展到这种地步。
她从没想过还会有贵人向她下跪。
牢房石地板的寒意透过单薄的官服,渗入膝盖骨的骨缝,江珩眼中的焦灼和哀求,再也没有掩饰,“阿恒姑娘算我求你,求你告诉我他们究竟被带到了哪里,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找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