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的郎中已经给你看过了,当日你吸入的粉末并无其他毒性,只会让你昏倒,现在你养好身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江珩明白当日柳逢春确有赴死的心态,他想成全师妹,他知道他分走了师妹太多来自师父的宠爱,就当是为师父赎罪了。
柳逢春一早在衙门的厢房内就已经猜到真凶是谁了。
但命运兜兜转转,还是保全了他这条命!
“我将戏班所有的财产都卖了。将这些钱都分给了戏班里多年的师兄师弟们,他们拿着这笔钱去投奔别的戏班,或者想留下来成家,做个小买卖都是足够的。我已经安排好了这些人的去处,肯定不会给大人和衙门添任何的麻烦的。”
柳逢春的双手背到身后,向远处的西方看去,“至于班主师父…”
“他是我的亲生父亲,他也是这么多年悉心教导我的师父。就算他身上有不对的地方,我也不能让他暴尸荒野。我将他埋到了江外的乱葬岗,算是让他有了个安息之地。不过日后恐怕没有人会给他去添些香火了,也算是他做出这些错事的代价吧。”
偏偏这么一个讲究香火,讲究要个儿子传承的人,死后却没有任何人来祭拜,坟前没有任何香火。怨憎会,求不得。人最终还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也算是因果吧。
“至于古叔,他说他想留在这里陪伴师娘和师妹。我给他留下了一笔银钱,足够他余生的花销了。他不想离开这里去别处,他就想一直在这里守着师娘。我带着戏班子里的几个人把他一直活在这儿的小破屋重新修缮了一番。修缮得让他以后风吹不着,日晒不着,雨淋不着。想来他能在这里陪伴师娘应该也是满足的,师娘坟前也能有个人祭拜,我也放心了。”
柳逢春不愧是四班的大师兄,将这一切都安排得十分妥当,井井有条。
江珩看着他那副从容的样子,心中还有些羡慕,能够将家事处理得这么好,“把这一切都安排好了,那你自己呢,你为你自己想了吗?”
柳逢春点了点头,“劳烦大人挂心,我都已经计划好了。”
“师娘和师妹原本就是杀头的重罪,她们将罪行都扛到自己身上,说大双只是这件事情的帮凶。加上大双和师父之间并没有直属亲缘关系,最后大双被判流放到北府的寒凉之地,发往乐籍。”
“三日后大双就要启程了,我三日后也会跟着押送的人马一起走,陪她到北府,在北府继续陪着她。”
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谢谢上天还能够留大双一条命。
“大双在北府必须服满三年的刑期,刑期满后才能够有被赎身的机会。这三年我会陪伴她,三年过后我会给她赎身。或许以后会在北府定居,过上让我们两个原本憧憬的小日子…”
以后的事情谁还说得准呢!
柳逢春唯一庆幸的是大双之前被毁了脸,这样她在乐府生活的时候就不会被那些登徒浪子为难。乐府的妈妈也不会逼她去接客,他只要给足了那乐府妈妈足够的银钱,大双便不会被为难。
卖掉戏班子的钱被他分给了同门的师兄弟们,但卖给胡老板那一只黄翡金蟾的钱,他都留给了自己。
这笔钱足够他们以后生活了!
“你很勇敢,祝你能得偿所愿,祝你幸福!”江珩是真心的。
柳逢春灿然一笑,俊朗的面孔如沐春风,“从小在梨园长大,知道没有什么是我的靠山,想要什么都要靠自己去争取。所以勇气是必不可缺的,是通往幸福的因素之一。”
“大人,还是要说声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的成全,也希望大人你能得到你想要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