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叫我娘,你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还叫我娘,我不认你这种没有良心的儿子。你现在赶紧把你弟弟给放出来,不然我今天就赖在你这验尸房里,不走了。”
江珩嘴边扯出一丝无奈的弧度,面色难堪,“娘,有什么事情咱回家再说。这里毕竟是衙门的验尸房。”
江母那副泼皮无赖的脸庞发挥到极致,“回去?你准备让我回哪去?你就这样就把我给打发了。”
“那可是你亲弟弟,我的亲儿子呀!让那些官差把他关进大牢,还用刑具夹他的手指头。你弟弟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他今天要是在这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你这里不是验尸房吗?那就让这里再多一具尸体好了。”
江珩知道跟他的母亲讲不明白道理,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出口,“娘,江琅他现在有案子在身,我虽是县令,但也要依据法律办事。我没有能够做主将他从牢中放出来的权利。”
“什么有案子在身啊?我都打听清楚了,周老汉的那一桩无头案和你弟弟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不过就是平时游手好闲了些,是他也不是杀人凶手,他只不过是碰巧和周老汉有些关系而已。你们既然已经调查清楚,还不赶紧将他放出来。”
江珩的心一寸一寸凉掉。
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母亲的区别对待,可是每一次的区别对待,再一次降临在头上时,他的心还是忍不住,寒了又寒。
年少的时候,江珩就知道母亲心疼小弟。那个时候江琅也没有养成这一副混不吝的性子,也曾是一个聪明又正直的小孩。
那个时候江珩以为只是自己不够努力,只要有一天考取了功名,只要在功课上胜过了弟弟,母亲的爱就会分给他一部分。
直到后来弟弟被养成了娇纵任性、不思进取的样子。他一路刻苦读书,考取两榜进士,功名在身,乌纱帽上头。但这一切都没有改变母亲对他们二人的态度。
江母依旧是将所有的爱都偏向给了江琅。原来爱与不爱与这些身外之物都没有任何的关系。江母只是爱江琅,爱任何样子的江琅;江母只是不爱江珩,任何样子的江珩她都不会去爱。
多年来,宦海沉浮。江珩早已清楚了这一点,可是当再一次面临这样的境地,他还是没有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李凌姝气不过,主动站在江珩身前。
李凌姝的身材不算矮小,可头也仅仅才到江珩的下巴处。此刻,两个人的距离无限接近,只要江珩一低头,他青涩的胡茬就能够扎入李凌姝乌黑浓密的秀发中。
江珩是第一次体会到原来有人挡在自己身前,竟然是这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