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谷。」她说,「你梦里的那条路,能走人吗?」
「能。」青谷说,「我梦见裴伯伯走在那条路上。他手里拿着火把,火把的光把石头上的花纹照得很清楚。花纹是鹰,一只一只的鹰,刻在石头上。」
沈青禾的手攥紧了。
裴怀远修暗泉的时候,在暗渠的石头上刻了鹰。这是前锋营的标记。裴怀远用这种方式,给前锋营留了一条后路。
「姐。」青谷说,「那条路,是裴伯伯留给我们的。」
沈青禾点头。她站起来,走到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井台方向。井台在夜色里只是一个黑影,但她知道,那口井底下有一条路,路是石头铺的,石头上有鹰。
「青谷。」她说,「你做的这个梦,还有别的吗?」
「有。」青谷说,「我梦见徐公的人到了村里。他们穿着青布衣裳,腰间挂着绣梅花的刀。但他们没带火器。火器在北山,被周叔拦住了。」
「周叔?」
「就是守树的那个人。」青谷说,「我梦见他站在老松树底下,手里握着一把柴刀。徐公的人从北边来,走到老鸦口,看见他站在树底下。徐公的人问他:你是谁?他说:我是前锋营的周慎。徐公的人愣了一下,然后他们走了。他们没走老鸦口,绕了远路。」
沈青禾的眼圈红了。
周慎一个人,守了二十年。他用一个名字,吓退了徐公的人。
「姐。」青谷说,「周叔的名字,徐公的人怕。」
「为什么?」
「因为周叔是前锋营的活口。」青谷说,「徐公的人知道,前锋营还有活口。活口在,案子就翻得了。他们不敢动周叔,动了周叔,案子就闹大了。」
沈青禾转过身,看着青谷。青谷的眼睛很亮,在油灯下泛着光。
「青谷。」她说,「你做的这些梦,是真的吗?」
「是真的。」青谷说,「姐,你信我吗?」
沈青禾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是软的,被汗水浸过,贴着头皮。
「我信。」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