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奶奶。」张氏说。
「妹子。」周氏说,「胡爷今天要去府城。」
张氏的眼睛动了一下。
「去府城做什么?」
「大事。」周氏说,「大事我不懂。我只想问问妹子,我的事,我往后怎么办。」
张氏把手里的奶瓶放下。她看着周氏的脸,像看一只被夹了尾巴的狐狸。
「大奶奶。」张氏说,「您昨晚去扔字条的事,胡爷跟我也说了。胡爷说这事您一人担了。」
周氏的手攥紧了。
「我一人担了。」她说,「一人担了会怎样?」
「不会怎样。」张氏说,「胡爷不会让您怎样。您毕竟是大奶奶。胡家的脸面要紧。但您以后不要再出内院了。」
周氏没说话。
「您以后就守在院里。」张氏说,「吃穿用度都不会少您。您想要什么,跟我说,我让丫鬟去办。」
周氏的眼圈又红了。
「我在胡家十一年。」她说,「十一年就这么过了。」
张氏没接话。她起身抱起胡坤的小儿子,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她回过头。
「大奶奶。」她说,「您昨晚扔字条,不是为了胡家。是为了您自己。」
周氏的手在袖子里攥紧。
「是。」她说,「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您自己,」张氏说,「就更不要出内院。胡家的门,您出去一次,胡爷就少信您一分。」
周氏没说话。她只是转身,往外走。她走得不快,鞋底在地上拖着。
「咣」的一声,她把院门关上。
门外,胡家内院的院墙很高,墙头上的瓦片被风吹得乱响。周氏靠在自己的院墙上,望着天。
天上有月亮,月亮被一层薄云遮着,云的边上有一点光。
她想起昨晚她扔字条时看到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青谷的。青谷的眼睛很亮,那种亮法不是孩子的眼睛。
「这个孩子。」她轻声说,「是沈青禾的弟弟。」
没人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