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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长渊摸到林子里时,那个东西停了。
他伏在一棵老橡树后面,耳朵贴着地面。脚步声从东北方向传来,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两个人。不,三个。他们分成两路,一路继续往暗泉渠上游走,一路朝竖井方向来。
裴长渊没有动。他在等。
朝竖井方向来的那个人越走越近,距离裴长渊藏身的地方只有不到十丈。裴长渊能闻到一股味道:桐油混着汗臭。那是长时间穿皮甲的人会有的味道。
那个人在竖井口停住了。他蹲下去,用手拨开盖在井口的木板和浮土。
裴长渊像影子一样从他背后站起来,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用刀柄在他后脑一敲。那个人闷哼一声,软下去。
裴长渊把他拖到草丛里,搜身。身上有一把短刀,一卷细麻绳,还有一个火折子。火折子没点着,但已经吹开了口,随时准备用。
裴长渊的手指在对方腰间摸索,摸到一块硬物。他取出来,是一枚铜牌,巴掌大,正面刻着一个「方」字,背面是知州府的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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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敬的人。
他把铜牌收进怀里,把短刀别在腰间。然后他捡起一块石头,朝暗泉渠上游方向扔去。
石头落在水边,发出「扑通」一声。
上游的两个人立刻朝这边跑来。裴长渊伏在草丛里,等他们经过。
第一个人跑过去。第二个人刚要追上,裴长渊伸出脚,把他绊倒,随即扑上去,一手扼喉,一手压住他的手腕。
「谁派你来的?」裴长渊的声音很低,像石头摩擦。
那个人瞪着他,不吭声。
裴长渊的手指收紧。那个人挣扎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方敬,还是韩孚?」裴长渊问。
那个人还是不说话,但眼神闪了一下。
裴长渊知道了。是方敬。韩孚的人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露怯。
他松开手,用刀柄在对方颈侧一敲。那个人昏过去。
裴长渊把两个人拖到竖井旁边的土沟里,用绳子捆好,嘴里塞上布团。第三个也被他从草丛里拖出来,绑在一棵树上。然后他坐在土堆上,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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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从竖井里爬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看见裴长渊坐在土堆上,脚边躺着两个被捆成粽子的人。第三个绑在树上,头垂在胸前。
「三个。」裴长渊说。
「活的?」
「活的。」
沈青禾走过去,蹲下来看第一个人。那个人穿着普通农户的短褐,但手掌上有老茧,是握刀握出来的。虎口内侧有一道疤,是刀鞘磨的。
「不是农户?」她说。
「不是。」
「方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