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靴。韩孚的人。
「姓什么?」
「不知道。」顾兴说,「茶馆的伙计叫他方公子。但我打听了,府城里没有一个姓方的公子哥儿常去那家茶馆。倒是知州府有个幕僚,姓方,叫方敬。」
方敬。又是方敬。
「他们谈了什么?」
「我买通了茶馆后厨的烧火丫头,她说,钱穆之每次去,都带一个包袱。包袱不大,但沉甸甸的。两人说话声音很低,她听不清。只有一次,她送水进去,听见方敬说了一句:青石村的水,不能让他们挖成。」
沈青禾的脊背直了起来。
青石村的水。坎儿井。
方敬知道他们在挖坎儿井。不但知道,还要阻止。
「还有吗?」
「有。」顾兴说,「方敬在府城见了一个水利司的小吏。那个小吏第二天就出了府城,往青石村方向来了。我抄小路赶在他前面,他估计明天到。」
水利司的小吏。来干什么?
「沈姑娘,」顾兴说,「我觉得,他们是想从官面上卡你。坎儿井要挖暗渠,暗渠引水,水利司有管辖权。他们说你不合规,就能让你停。」
沈青禾没说话。她盯着水面,水面上漂着一片柳叶,叶子黄了,边卷着,像一艘小船。
「顾兴,」她说,「你辛苦了。回去歇着,别让人看见你。」
顾兴点点头,把柳条扔进水里,站起来走了。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左脚踝上有伤,是在府城被人跟踪时跳墙摔的。
沈青禾还蹲在树下。水里的柳叶漂走了,被水流卷着,往暗泉渠下游去。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往村里走。
走到晒谷场时,她看见裴长渊站在石碾上,往北山方向望。她也望过去。
北山顶上,那个黑点又出现了。
不是撤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裴长渊从石碾上跳下来,走到她身边,声音很低:「换了一拨人。」
「你怎么知道?」
「站姿不一样。」裴长渊说,「昨天那个人,站的时候重心在左脚。今天这个,重心在右脚。是两个人。」
沈青禾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黑点,很小,像一只停在山顶的乌鸦。
但她知道,那不是乌鸦。那是一双眼睛。
「裴,」她说,「明天水利司的人来。你不能在场。」
「为什么?」
「方敬跟钱穆之密谈。方敬认得出军靴。你在场,他会认出来。」
裴长渊的嘴角抿了一下。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