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里正愣了一下。
三镇井。
沈青禾说,这水不是青石村一家的。是镇口、刘家湾、青石村三镇的。井叫三镇井,三镇的人都记得今天。
赵里正看着她,看了很久。
好。就叫三镇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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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官道那头传来马蹄声。
一匹黑马。马上的人穿一身藏青色绸衫,腰间挂着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字。
是胡坤。
胡坤勒马,停在人群外。他下马走进来。他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像贴在脸皮上的。
沈姑娘。他拱了拱手,恭喜。暗泉渠通水,三镇之福。
沈青禾站起来。她的手还在滴水。
胡老爷,客气。
胡某今日来是赔罪的。胡坤说,前日犬子胡贵不懂事,断了沈姑娘的黄豆,又筑坝截水。胡某已经训斥过他。今日特来向沈姑娘、向三镇乡民赔个不是。
他说完,从袖袋里取出一张红帖。
这是胡记酱园的一点心意。五百两银子用于三镇修渠。另外胡某愿以市价向青石村订购酱泥一千斤。
人群中一阵骚动。
五百两。这可不是小数目。
沈青禾看着那张红帖。她没有接。
胡老爷,您这礼民女不敢收。
为何?
因为民女怕收了您的银子,这三镇井就不是三镇的了。
胡坤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姑娘,这话过了。
没过。沈青禾说,胡老爷,您派人断黄豆、筑坝、假扮水利司书办、毒杀运水驴、火烧工棚。这些事民女都记着。今日您来送礼不是赔罪。是怕郑知府明日到县城看见这三镇井。
小主,
她向前一步。
民女不收您的银子。但民女有一句话请您带给韩孚。
胡坤的脸色彻底变了。
告诉他。沈青禾说,青石村的水他截不断。青石村的人他吓不倒。裴长渊他也拿不走。
胡坤的手在红帖上攥紧了。他的指节发白。
沈青禾,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知道。沈青禾说,民女在跟一个三年后会在大牢里说话的人说话。
胡坤盯着她,看了十息。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冷。
好,好一个沈青禾。他把红帖收回袖袋,咱们后会有期。
他转身上马。黑马扬起一片尘土,往官道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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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慢慢散去。
赵里正走到沈青禾身边,低声说:沈丫头,你今日把胡坤得罪狠了。
不得罪他也不放过咱们。沈青禾说,得罪狠了他反而要谨慎。
赵里正点点头。他没再说什么。
沈青禾转身,看见裴长渊站在三镇井边。他低头看着井水,像是在想什么。
她走过去。
裴,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