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找的假官。她说。
那更好。沈青禾把廿年令收回怀里,假官不敢拿真公文来。咱们继续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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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工地上点着火把。
民夫们轮流干活。青石壁下的暗渠已经挖下去一丈,再挖两丈就能触到泉脉。
沈青禾坐在火堆边翻账本。今天支出:工钱五十八两五百文,饭食十二两,工具损耗三两。合计七十三两五百文。
合作社今年的积累约一百二十两。按这个花法,撑不到渠修完。
她皱了皱眉。眉头刚皱起来,她又松开了。
裴长渊走过来,递给她一只烤熟的野薯。
沈青禾接过野薯。薯皮焦黑,但里面是黄的,冒着热气。她掰开,咬了一口。
她说。
裴长渊在她旁边坐下。他手里也有一只野薯,但没吃。
钱不够。他说。
沈青禾嚼薯的动作停了一息。
你怎么知道。
你皱眉。
沈青禾低头继续吃薯。
是不够。她说,但渠不能停。停了三镇的人都得渴。
我有。裴长渊说。
沈青禾转头看他。
你有什么?
银子。裴长渊说,不多。四十两。藏在山下。你要,今晚去取。
沈青禾看着他。火光把他的脸照得一明一暗。
你哪来四十两?
这些年打的猎物换的。没用。
为什么没用?
一个人,花不了。
沈青禾把野薯吃完。她用手背擦了擦嘴。
我借你的。她说,写借据。年息一分。三年后还。
裴长渊看着她。
不要息。
沈青禾说,我不占人便宜。尤其不占你的。
裴长渊没再争。他把手里的野薯递给她。
那你吃。
沈青禾接过第二只野薯。她没吃,她看着远处渠底里的火光。
裴,你说咱们能修通吗?
为什么?
因为你没让民夫们白干一天。裴长渊说,他们信你。
沈青禾低头咬了一口野薯。薯肉很甜,甜得她喉咙有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