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走回磨坊。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裴长渊。是祖母。
祖母拄着拐,拐是木的,年头比沈青禾的年龄还大。拐头朝地,落在青石板上。磨坊门口那块青石板比院子里的亮,是进出的人踩的,青苔踩没了,没有青苔的石板反光。
祖母站在那块光上。
她看着沈青禾,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看孙女是看一个不该生在这个家里的累赘。现在她看的,她没说。她看了三息,然后转身往家走,走的时候拐在地上点,每一步都踩到了,每一步的青石板都被她的拐点了一遍。
点了一遍意思是她认了。她认孙女了。
沈青禾站在磨坊门口看着祖母的背影。背影方向往村东,村东是沈家老院。老院堂屋那张桌上还放着一本黄页册子,册子上有族谱,族谱上最上面那个名字写了三行,一行比一行高,最上面那行只有一个字:。
她转身进了磨坊。
磨坊里那口新缸等她。她蹲下来,手伸向陶盆里那三成酱泥。酱泥的温度比缸低,在陶盆里放了两天,和磨坊空气一样,二十度。
她把酱泥从陶盆里挖出来,一勺,放进新缸。
酱泥落在缸底,发出一声极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