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八十七文铜钱

汉子皱眉:贵了吧?

镇上原有一家豆腐铺,沈青禾昨天来打听过,那家的豆腐一块卖九文,但那家的豆腐做得老,压得硬,是老式豆腐的做法。她的不同。

您摸摸。沈青禾把布包推过去。

汉子用手按了按,有点意外,这豆腐是软的,是热的,隔着布还传过来温度。

试一口豆腐脑?三文钱一碗,不好喝我把钱退给您。

汉子撇了撇嘴,但手伸过来接了那碗,喝了一口,没再说话,随后从腰间摸钱袋,把豆腐的价格讨了两句,最后十文成交,提着豆腐走了。

第二块豆腐卖得比第一块顺。来了两个妇人同时问,两边都不让,一个要十文,另一个要十一文,最后在沈青禾的撮合下,第一个进来问的十二文拿走,第二个妇人悻悻的,说:下回我早点来。

欢迎早点来。

豆腐脑是最好卖的。

镇上的冬天,有人搓着手走过来,看见那桶白嫩嫩的、冒着热气的东西,脚步就慢下来。三文钱一碗,不算贵,喝一碗暖了胃,散了集也不冷。沈青禾守着木桶,一碗碗盛,青山在旁边收钱,收一笔他就攥在手心,两手攥不住了就装口袋,最后口袋里鼓囊囊的,走路都响。

日头出来了,集市热闹了,豆腐脑的桶见了底,两块豆腐卖完了,竹篮空了,木桶空了。

数数。沈青禾对青山说。

他把口袋里的铜钱全倒出来,摊在手心里数,一枚枚地翻,翻了两遍,说:姐,八十七文。

八十七文。

沈青禾把钱收进布兜,挂到腰带上,感受着那点重量,沉甸甸的,实在的。她没有发出感叹,也没有喜形于色,只是站了一会儿,把空桶提起来,走,回家。

回去的路上,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土路上,积雪开始发软,踩上去不再是脆声,而是沉的,往里陷一点,鞋底留下一个清晰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