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冻醒在别人的命里

刘氏僵了一秒,又是一个笑,略短,随即寒暄了几句,说改天再来,把布袋叠了叠夹在腋下,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出了院子。

柳氏等脚步声走远,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才抬头。

青禾……

沈青禾走过去,把米缸的盖子合上,看了一圈,从门边的墙根找来一截绳子,把缸盖缠了两道,打了个死结。娘,家里有锁吗?

东屋箱子上有一把……不大。

拿来,锁上。

柳氏愣了一下,点头去了。

沈青禾站在灶台边,盯着那锅薄粥,在心里把这家的情况往下捋。

存粮不到一个月。弟弟青谷的药断了。大伯父家常年从他们这屋借粮,借了从没还过。祖母把公账攥在手里,进项要交,出项要问,只要有钱过了她那道关,十有八九落到大房那边。这是一张网,每根绳子都绷着,每一根单拉都像是能断,但绑在一起,就把人套住了。

锅里的粥快好了。柳氏重新蹲回去,用木勺搅,沈青禾看了一眼那勺子带起的清汤,想了想,走到灶台边,拿起旁边的盐罐,里面只剩薄薄一层盐粒,摇了摇,往粥里倒了一点。

柳氏看她,没说什么。

窗外的光还淡,今天是十一月中,泉山县的冬天来得早,来得实。地已经冻硬了,不能翻,不能种,就算种了也白搭。要找出路,不是春天的事,是现在的事。

沈青禾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开始跑数字。

她是农科院的研究员,副修食品加工,豆腐的出浆工艺清清楚楚,腌制发酵的基础原理也会。这个时代,镇上有没有豆腐铺?有,原身去过,那家的豆腐做得老,压得硬,价格不低。豆腐脑呢?没有单卖豆腐脑的。

这个冬天,能做什么,答案在脑子里慢慢往外冒。

先找黄豆。

祖母不知道,这个孙女已经死过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