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班的李铁柱，他爹复员受伤了，他妈一个人干活，他连作业本都买不起，用烟盒纸反过来写字。

苏念念心里一紧，把这事记下了。

吃完面，苏念念正收拾碗筷，院门外有人敲门。

宝蛋跑去看，回来喊：妈，有个大婶找你！

苏念念擦了手走出去。门口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农村妇女，手里提着个竹篮子，篮子里头码了满满一层鸡蛋，少说有三四十个。

您是苏……苏厂长吧？女人搓着手，嗓音发颤，我是刘小军他娘，我来……我来给您送点鸡蛋，自家鸡下的，不是啥好东西……

苏念念看着那篮子鸡蛋，看着刘小军他娘冻得皴裂的手指头，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她把人拉进屋里，按在凳子上坐下，倒了杯热水塞到手里：大嫂，鸡蛋你带回去给孩子吃，我这儿不缺这个。小军的事你别搁心上，好好念书比啥都强。

刘小军他娘攥着杯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苏厂长，你是个好人。

苏念念笑了一下：我不是啥好人，我就是也过过穷日子，知道那个滋味。

送走刘小军他娘，苏念念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佝偻的身影走远。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把衣领往上拽了拽。

回去的路上，她跟周翠花说：妈，那篮鸡蛋明天煮了给孩子们吃，别浪费了。

周翠花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念念，你做的这些事，积德呢。

苏念念没吱声，推开房门，在桌前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军嫂就业那页下面添了一行：

海东第一小学，李铁柱，作业本。

写完，她合上本子，把台灯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