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板上摆着两斤羊肉，是前天托人从清真肉铺买的，肥瘦相间，带着漂亮的纹路。苏念念把羊肉切成拇指肚大小的方块，每一块都带着一点肥油——烤出来才会滋滋冒油、外焦里嫩。

切好的羊肉放进搪瓷盆里，加酱油、料酒、拍碎的姜块、葱段，再撒一小把孜然粒和一勺辣椒面。苏念念用手抓拌均匀，每块肉都裹上酱色，盆底积着一层薄薄的料汁。

妈，我也穿！妮妮搬了小板凳坐在桌边，手里捏着竹签，歪歪扭扭地把一块肉往签子上戳。

慢点，别扎手。苏念念把她面前的肉块摆正，手把手教她穿。竹签从肉块中间穿过去，再穿一块肥的，再穿一块瘦的，三块肉中间夹两块肥油，这是最好吃的穿法。

鸡翅昨天就用盐水泡过了。苏念念在每只翅膀上划两刀，方便入味，泡好的鸡翅白嫩嫩的，皮上还带着水光。她用厨房毛巾把水分擦干，抹上一层薄薄的盐和花椒粉，码在另一个搪瓷盘里。

蔬菜是下午现摘的。茄子切成圆片，厚度跟一元硬币差不多；青椒掰成小块，去籽；土豆切成薄片，泡在清水里防止氧化；还有几根玉米，切成小段。

小翠下午三点过来帮忙，带了一袋子花生米和两瓶汽水。

苏姐，这炭是顾哥弄的？小翠探头看院子里的炭炉。

嗯，他说果木炭烤出来香。

炭是承远下午从锅炉房老张那儿弄来的果木炭，黑黢黢的，敲一下当当响。苏念念把炭块码在炭炉里，底下垫了几根引火条，用火钳夹着报纸点着。火苗从炭缝里窜出来，炭块表面渐渐泛红，等明火灭了、炭面蒙上一层白灰，火候就到了。

四点刚过，承远把炭炉搬到院子中间的方桌边。

马志远和孙淑芬前后脚到。马志远手里提着一兜子啤酒，孙淑芬抱着一袋子馒头。

嚯，这阵势！马志远把啤酒往桌上一放，深吸一口气，这羊肉腌得，隔着两条巷子都能闻着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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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贫嘴。孙淑芬拍了他胳膊一下。

承远戴上手套，把腌好的羊肉串架上炭炉。

炭火暗红，没有明火，温度却极高。羊肉串一放上去，油脂立刻开始融化，顺着肉纹往下淌，滴在炭上，嗤的一声，一股青烟裹着肉香蹿上来。

苏念念站在炉子旁边翻烤串。羊肉串不能急，大火烤表面，锁住肉汁，然后挪到炉子边上小火慢烤，让里面的肥油慢慢化开。翻面的时候得轻，肉块不能掉。烤到表面微微焦黄、油脂滋滋冒泡，撒一把孜然粉和细辣椒面，再翻一面，让调料在余热里激出香味。

第一串烤好的羊肉递给了念安——当然，念安吃不了辣的，苏念念单独给他烤了几串没有辣椒的，肉切得更小，烤得更软烂。念安两只小手攥着竹签，咬一口肉，眯起眼睛嚼，嘴角沾满了油。

鸡翅烤的时间更长。承远接手翻鸡翅，他在部队炊事班待过，火候拿捏得稳。鸡翅皮薄，烤的时候不能离炭太近，不然皮糊了里面还没熟。他把鸡翅架在炉子上方一掌高的位置，每隔两分钟翻一次面。烤到鸡翅皮变成深金色、表面起了一层薄薄的焦壳，用刀尖戳一下，骨头旁边的肉已经收缩，露出白嫩的纤维——这是熟透了的标志。

来，尝尝。承远夹了一只鸡翅放在盘子里。

马志远伸手就抓，烫得嘶了一声，还是塞进嘴里。鸡翅皮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壳碎裂，里面的肉汁涌出来，又烫又鲜。花椒的麻味从舌根蔓延开，把鸡肉的甜味衬得更明显。

这味道……马志远嚼着鸡翅，眼睛亮了，念念，你这手艺，开个烧烤店都够了。

烧烤不是重点。苏念念把一串烤好的蔬菜——茄子片刷了层蒜蓉辣酱，放在炭上烤到边缘微微卷起——递给孙淑芬，你们尝尝这个。

茄子片烤软了，用筷子一夹就能掰开，里面的果肉绵软得像豆腐，蒜蓉辣酱的咸鲜渗进茄子的纤维里，配上炭火的烟熏味，每一口都是实打实的滋味。

孙淑芬吃完一片，舔了舔嘴唇：苏姐，你想说啥就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