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厅那边怎么说？顾承远问。

周处长说，辽城那边已经发了协查函，最迟明天到。到时候拿着协查函直接抓人，跑不了。

苏念念问：能不能再快一点？

赵德海看了她一眼，实话实说：嫂子，这事急不得。抓早了证据链不完整，他在法庭上翻供怎么办？得让他跑不了、赖不掉，才算真正了事。

苏念念点了点头，没再催。

赵德海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说还要回旅馆附近盯着。

苏念念送他出门，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冬天的风裹着煤烟味刮过来，她拢了拢围巾，转身回屋。

厨房里还留着中午没收拾的碗筷。她把碗泡在水盆里，又去翻了一下橱柜——补货的面粉和猪肉到了，下午得把馄饨皮和馅准备好，明天三个门店的早餐得照常供应。

仓库烧了，生意不能停。

她一边揉面一边想事情。面粉在手里反复折叠、推压，面团渐渐变得光滑细腻。窗外的光一点点暗下去，院子里的鸡都回了窝，只有厨房里还亮着灯。

——

晚上八点，顾承远还没回来。

苏念念把孩子的作业检查了，哄他们睡了觉，又去厨房热了一锅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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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自己盛了一碗，坐在灶台边吃。汤已经不如早上那么烫了，但味道还在。紫菜虾皮的鲜，猪油香油的香，裹着薄薄的皮子滑进嘴里，一口一个，吃得安安静静。

吃到一半，门响了。

顾承远回来，带着一身寒气和一脸凝重。

怎么了？

赵德海刚打的电话。他脱下大衣挂在门后的钩子上，李向前今天出去了——下午两点左右，出了旅馆大门，往西走了大概两百米，进了一个公用电话亭。

打电话？打给谁？

不知道。但他出来的时候脸色变了，走得很快，回旅馆以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苏念念筷子一顿：他要跑？

赵德海是这么判断的。顾承远走到灶台边，看了看锅里剩下的馄饨，省厅那边已经紧急协调了，明天一早动手。关键是——

他看了苏念念一眼。

关键是李向前好像察觉到什么了。他在旅馆里把假身份证烧了，还托旅馆老板买了张后天的火车票。

苏念念把碗放下。

他知道了。她说。

顾承远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有人在提醒他。

同伙？

很有可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灶台上的水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快要烧开了。

明天什么时候动手？苏念念问。

凌晨四点。顾承远说，赶在他上火车之前。

苏念念点了点头，站起来去碗柜里拿了个干净碗，给顾承远盛了一碗馄饨。

先吃。

顾承远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

汤底鲜得正好，馄饨皮还是韧的，馅里的皮冻化开了，满嘴汤汁。

你包的馄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他说。

苏念念没接这话。她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心里在想——

李向前要跑了。

他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他的？

那个还没露面的同伙，到底是谁？

窗外，北风刮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