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策：1. 人身安全——承远那边有警卫。2. 生意上——所有合同、账目、配方全部加密保管。3. 提前通知孙姐和小翠，注意陌生人打听消息。

写完这些，她又加了一条：

4. 去派出所问清楚——他的释放日期、报到地点、是否有监管要求。

这一条是后来想到的，但很重要。

七九年的治安管理还没有后来那么严密，但刑满释放人员还是要到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报到的。她得提前掌握这些信息，不能两眼一抹黑地等着人家找上门。

她把笔记本合上，锁进抽屉。

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承远，你下午能帮我联系一下派出所吗？我想了解一下李向前释放后的报到安排。

电话那头顾承远沉默了一秒。

好。我去安排。

还有——苏念念咬了咬嘴唇，帮我查一个人。李向前在新城市有没有什么社会关系，出狱后可能投靠谁。

你怀疑他会来找你？

我确定。苏念念说，上辈子他就是这么干的。先投靠一个中间人，通过那个中间人接近我，然后……

她没往下说。

我知道了。顾承远说，今天就办。

挂了电话，苏念念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却静不下来。

上辈子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过——李向前第一次跟她说话时那个温和的笑，他说念念，你跟着我，不会让你吃苦时那个笃定的眼神，他说你那个空间的事，跟我说说呗时那种试探的语气，到最后他在楼梯口翻脸时那个狰狞的表情。

那个人，从来就不是好人。

他只是演得太好了。

苏念念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只搪瓷缸子上。缸子是白色的，上头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是顾承远从部队带回来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雪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对面念念餐饮的招牌上。

刘记美食城那边冷冷清清的，门口连个排队的人都没有了。

而念念餐饮这边，已经陆续有客人进门——有几个是熟面孔，进门就跟服务员打招呼：小翠，这个月的会员日还有啥好菜不？

苏念念嘴角弯了一下。

不管李向前来不来，不管刘胖子搞什么花样——日子得一天一天地过，生意得一天一天地做。

她转身坐回办公桌前，拿出采购单，开始写今天需要进的货。

日子长着呢。

她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