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响了三遍，苏念念才从后厨走出来。

喂，我是苏念念。

苏总，临江店今天又断了鸭子，钱志明打了四个电话过来催了，说客人点了招牌酱板鸭没有，闹得很大。电话那头是小翠焦急的声音，省城一店也差不多，卤鸭翅下午就卖光了，我让厨房拿鸡脖子顶上，客人不干了，说这是以次充好。

苏念念攥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发白。

三店四店同时开业的头三天，流水直接破了她的预期。临江店一天卖出去一百二十只鸭子，安平店更多——钱志明把德顺楼的熟客全拉过来了，开业当天就卖了二百只。

可鸭子从哪来？

全省六个城市的供货渠道她都摸过，省城的农贸市场每天能供四十只，临江市本地的屠宰场一天出六十只，安平县是个小地方，连正规的鸭子批发点都没有。

小翠，你先跟临江店的厨师长说，招牌酱板鸭限量供应，每天只做八十只，卖完就停。苏念念压着声音说，再跟钱志明那边解释，不是我们卡他，是真供不上。

苏总，还有一件事——小翠犹豫了一下，张大姐说，安平那边的调料也不够了。她昨天去市场买八角，涨了三成价。

苏念念挂了电话，靠在办公室的墙壁上闭了闭眼。

门外传来脚步声，马志远端着一杯茶走进来：苏总，我听到了。供应链的事，我也在想办法。

马总，这事我一个人扛不住。苏念念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临江市的鸭子我来解决，安平那边，你帮忙联系周边的农户。

农户？马志远摇头，安平县周围的村子我打听过，养鸭子的都是散户，一家养个十几二十只，凑不够数。

苏念念没说话，把茶杯搁在桌上，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得回一趟老家。

马志远愣了一下：老家？

老家有一批养殖的人，前世——她顿了一下，改了口，我之前听说过，村里有人在搞规模化养殖，鸡鸭鹅都有。我回去谈谈。

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午。

苏念念到家的时候，周翠花正在厨房蒸馒头。宝蛋趴在桌上写作业，妮妮骑在她哥背上咯咯笑。

妈，我回来了。苏念念放下行李，蹲下身把妮妮抱起来亲了一口。

哟，回来了？周翠花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馒头，吃了没？锅里给你留了粥。

不吃，我得赶时间。苏念念走到里屋，从柜子最里面翻出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里装着十几个玻璃罐子，都是她之前做好的牛肉干。

她拧开一个罐子，麻辣味直冲鼻子。

顾承远从外面走进来，一眼看见她手里的罐子：又要出远门？

嗯，回老家。苏念念从罐子里拈出一根牛肉干递给他，你先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