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省城还笼着一层白雾,苏念念已经把闹钟拨到了六点。
她轻手轻脚起床,先去检查了龙凤胎的尿布,又给妮妮掖了掖被角。宝蛋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蹬到脚底下,她把被子拉上来,顺手摸了一下儿子的额头——不烫,才放心。
隔壁客房没动静。
苏念念走到厨房,从空间里取出提前备好的食材。昨天婆婆说头疼,她听了一晚上。
顾承远已经出了早操,家里静悄悄的。
她先把小米粥焖上,又切了一碟咸菜丝。正忙着,听见身后传来拖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回头一看,周翠花站在厨房门口,头发乱着,脸上带着起床气。
几点了这是?
六点半,妈。苏念念把围裙解下来,您再睡会儿,早饭好了叫您。
周翠花皱着眉往回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我头疼。
我知道,今天带您去医院看看。
看啥看,在家躺一天就好了。
苏念念没接话,转身把粥盛出来。小米粥熬得浓稠,米油都熬出来了,配着咸菜丝,冒着热气端上桌。
妈,先吃饭。
周翠花嘟嘟囔囔坐到桌前,端起碗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等顾承远回来,苏念念跟他使了个眼色。顾承远看了一眼母亲的脸,低声说:去省人民医院,我打电话请个假。
不用请假,我自己——
顾承远声音不大,但硬,
周翠花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犟。
二
省人民医院在城东,挂号处排着长队。
苏念念让顾承远抱着念安,自己扶着婆婆排队。周翠花想推开她的手,我能走。
我知道您能走,我站累了扶您一下。苏念念没松手。
等了四十分钟,挂了内科。候诊区坐满了人,小孩哭声、大人咳嗽声混在一起。妮妮趴在苏念念腿上打盹,宝蛋端着搪瓷杯去接开水。
妈,喝口水。宝蛋把杯子递给周翠花。
周翠花愣了一下,接过杯子,没说话。
轮到周翠花。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夫,姓黄,戴一副老花镜。他问了症状,拿听诊器听了心肺,又按了按周翠花的后腰和膝盖。
老毛病了。黄大夫摘下听诊器,风湿加腰椎退行性变,年轻时落下的病根。不碍大事,但得调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