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翠花来的第三天,苏念念的耐心就快见底了。
倒不是婆婆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她只是嫌弃。
嫌东嫌西,嘴上没个停。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周翠花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粥,皱了皱鼻子:这米也太碎了,你们省城的米还没咱老家的好呢。
苏念念没接话,给妮妮剥了个煮鸡蛋。
还有这咸菜,切得太粗了,嚼不动。周翠花又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放下了,你下次切细点。
好,妈,我下次注意。
到了中午,苏念念做了三个菜。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红烧带鱼,一个炒青菜。
周翠花先尝了一口西红柿炒鸡蛋,眉头拧起来:这西红柿没炒透,酸得很。
又尝了口带鱼:鱼腥味这么重,你没放料酒?
再尝炒青菜,筷子在盘子里扒拉了一下:这菜老了吧?嚼着跟草似的。
苏念念放下筷子,看了婆婆一眼。
妈,您要是吃不惯,我再给您单独做。
不用单独做,你就按我的口味来。周翠花端起碗喝了口水,我这个人嘴刁,在老家你爸做菜都是按我的口味来的。
顾承远坐在桌对面,一直没吱声,但端着碗的手顿了顿。
宝蛋从碗里抬起头,看了奶奶一眼,又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里,一声不吭。
妮妮倒是天真,举着筷子说:奶奶,那你教我呗,我长大了给你做好吃的。
周翠花低头看了看小孙女,嘴角松快了一点:你这小丫头嘴倒是甜,跟你妈不一样。
苏念念听见了,把筷子放下,笑了笑没说话。
下午,周翠花在屋里歇着。苏念念在厨房准备晚饭,宝蛋从学校回来,书包还没放下,先跑到厨房门口看了看。
妈妈,奶奶又说我做饭不好吃了?
苏念念正在洗菜,头也没抬:奶奶没说你做饭不好吃,奶奶说菜不合口味。
那不就是嫌你做得不好嘛。宝蛋撇了撇嘴。
宝蛋,去洗手写作业,别在这儿捣乱。
宝蛋撅着嘴走了。
苏念念蹲下来,从菜篮子里挑了棵小白菜。这棵白菜是今早在副食品商店排队买的,水灵灵的,叶子翠绿,菜帮子雪白饱满。她又拿了半棵芹菜,几根红椒,还有块豆腐。
婆婆中午嫌菜咸了、嫌油大了、嫌菜老了,那晚上就换个做法。
她先把白菜外头两层老帮子掰掉,露出里面嫩黄的心子。白菜心不用刀切,用手撕——顺着叶脉的纹路撕成小块,这样切面不规则,炒的时候更容易入味。
芹菜去叶留梗,斜刀切成菱形段,红椒去籽切丝。豆腐切成小方块,先放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