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的账她不想再算了。但有些亏不能吃两遍。
傍晚,顾承远回来了。
他进门换了鞋,洗手,走到客厅,看见苏念念坐在饭桌前,面前摊着一张横格纸。
他走过来,拿起那张纸。
苏念念没拦他。
顾承远看完信,把纸放回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你咋想的?他问。
苏念念把念安抱到腿上,孩子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我想让她来。
顾承远看她。
她毕竟是你妈,苏念念说,一个人在老家,身体不好,过来看看病住一阵子,我还能不让人来?
顾承远坐下来,点了根烟。烟雾在他脸前绕了一圈,被窗缝里透进来的风吹散了。
她脾气你知道的。他说,闷闷的,像是在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
我知道。苏念念点了头。
顾承远又抽了两口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他抬起头,看着苏念念的眼睛:她毕竟是我妈,不能不管。
苏念念点了点头,伸手把他面前的茶杯推了推:喝口水吧。
顾承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去收拾北边那间屋。苏念念站起来,抱着念安往卧室走。
顾承远在她身后说了一句:委屈你了。
苏念念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抱着孩子走进了里屋。
她把念安放到床上,给他脱了外衣,盖上小被子。念安抓着被角,眼皮开始打架。
苏念念坐在床边,听着外头顾承远走动的脚步声,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委屈吗?
上辈子确实委屈。但这辈子不一样了。
她不是上辈子那个任人揉捏的苏念念了。
她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