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行。苏念念说得干脆，这两年你看也看会了，做也做会了。配方都在你脑子里，进货单子你能背下来。唯一不一样的就是以前你管一家，现在管两家。

那人手呢？

再招两个人。一家店再补一个能拿主意的就行，其余的小工从原来的帮工里提拔。苏念念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我昨晚列的单子，你看看——

孙淑芬接过来，上面写了几个人名，旁边注着各自的特长和适合的岗位。

小娟做面食好，让她管二店的面案。柱子腿脚利索，让他跑采购。苏念念指着单子说，这些都是干了快一年的老人了，靠谱。

孙淑芬把那张纸看了又看，折好揣进兜里，抬头时眼眶有点红。

哭啥。苏念念推了她一把，又不是不回来了。新城市到省城才四个钟头，我隔三差五就回来看你。

谁哭了！孙淑芬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我这是替你高兴！你从摆地摊干到省城去，谁不服气？

苏念念笑了笑，没说话。

中午她没在店里吃饭，回家做了一顿好的。

顾承远今天去军区交接工作了，不在家。宝蛋和妮妮在学校，苏青青在家带孩子。苏念念想着做道硬菜——顾承远爱吃肉，这几年在部队上食堂的大锅菜吃得嘴上淡出鸟来了，好不容易升了职，得让他解解馋。

猪肘子是早上去肉铺挑的，让屠户劈成两半，去了毛，一个肘子将近两斤重。

苏念念先把肘子冷水下锅，加了几片姜和一勺料酒，大火煮开，撇去浮沫，煮了五六分钟捞出来。这一步是去腥。

铁锅洗净，烧热了放一小勺油，把肘子皮朝下放进去煎。猪皮接触到滚烫的锅底，作响，油星溅了几下。等皮面煎到金黄焦脆，翻面再煎另一面。

煎好了捞出来，锅里留底油，扔进去几颗八角、两段桂皮、一把花椒，煸出香味。再把肘子放回去，加酱油、糖色、盐，倒开水没过肘子，大火烧开以后转小火慢炖。

这一炖就是一个半钟头。

苏念念趁着炖肘子的工夫，蒸了一锅白面馒头。面粉是她自己磨的，加了点细玉米面，蒸出来白里泛黄，松软暄腾。

一个半钟头以后，她揭开锅盖，拿筷子戳了戳肘子皮——筷子轻轻一扎就透了，皮软了，肉也烂了。

大火收汁，汤汁越来越浓稠，挂在肘子表面，油亮亮的，像刷了一层琥珀色的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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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念把肘子铲到大搪瓷盘里，拿勺子把锅里剩下的浓汁浇上去。

肘子端上桌的时候，整个堂屋都是肉香。猪皮被炖得皱缩卷曲，颜色深红透亮，用筷子一碰就颤巍巍地晃动。皮下面的肥肉已经化成半透明的胶质，筷子夹起来微微拉丝。最里面的瘦肉吸饱了汤汁，酱色深入肌理，一丝一丝的，拆开来冒着热气。

苏念念夹了一块皮，放在馒头上按了按，皮和肉分离开来，肥的部分入口即化——不是那种油腻的化，是胶质融化在舌头上的感觉，带着酱油的咸鲜和糖色的微甜。

瘦肉部分酥烂但不散，纤维之间灌满了汤汁，嚼一口酱香四溢。配一口热馒头，馒头松软的面香和肘子的浓香搅在一起，越嚼越有味道。

苏青青抱着顾念安从里屋出来，吸了吸鼻子：姐，你做啥呢这么香？

红烧肘子。苏念念又拆了一块瘦肉递过去，你尝尝咸淡。

苏青青用嘴接了，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好烂！入口就化了！姐你这手艺去北京都站得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