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国庆节。

军区幼儿园的操场上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小舞台，红绸布扎成的彩带在风中飘扬。舞台上方挂着横幅，写着庆祝国庆文艺汇演几个金色的大字。

家长们早早就搬着板凳占好了位置，黑压压坐了一操场。苏念念挺着快五个月的肚子，坐在后排的椅子上，腰后面垫了个软垫，是顾承远专门从家里带的。

苏姐，你也来了？旁边一个军嫂热情地打招呼。

嗯，来看妮妮表演。苏念念笑着点点头。

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还来，真是疼孩子。那军嫂感慨道，你家妮妮真出息，听说这回是领唱呢。

是，她自己争取的。苏念念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顾承远今天也请了假，穿着一身便装，坐在苏念念旁边。他时不时看一眼媳妇的肚子，眉头微微皱着。

你放松点。苏念念忍不住笑了，我又不会生。

医院说你怀着两个，比别人辛苦。顾承远认真地说，要是累了，咱们就回去。

那可不行，妮妮第一个节目，我要是不看，她回来准得哭。

正说着，舞台上的主持人走上去了，是个年轻的女老师，拿着话筒说：小朋友们，家长们，国庆文艺汇演现在开始！

掌声哗啦啦响起来。

第一个节目就是大班的合唱《我和我的祖国》。小朋友们穿着统一的白色衬衫、蓝裤子，女生头上还扎着红色绸带，一个跟着一个走上舞台。

妮妮站在最中间。

苏念念眼睛一亮。

那是我们妮妮！顾承远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骄傲。

妮妮今天扎了两个高高的马尾辫，红色绸带系成蝴蝶结，圆圆的小脸蛋上扑了淡淡的腮红，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

她站得笔直，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身侧，紧张得小脸都绷紧了。

苏念念朝她挥了挥手。

妮妮看见了，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眉眼弯弯。

哎呀，你家妮妮看你呢，笑得那个甜。旁边一个军嫂说。

苏念念也笑了，对女儿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妮妮深吸一口气，挺起小胸膛。

音乐响起来了。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妮妮张开嘴，清脆的童声从话筒里传出来，响彻整个操场。她的声音又甜又亮，像山泉一样清澈，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苏念念听得眼眶发热。

她想起自己怀妮妮那会儿，孕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人瘦了一大圈。后来妮妮生下来，小小的一团，哭声却特别响亮。护士说，这孩子嗓子好，以后肯定是个唱歌的料。

现在站在台上的女儿，真的像护士说的那样，会唱歌了。

顾承远的手伸过来，握住了苏念念的手。他的手掌宽厚温热，把她冰凉的手指捂得热乎乎的。

妮妮唱得真好。他低声说。

苏念念点点头，靠在丈夫的肩膀上。

台上，妮妮越唱越自信。她的小脸放着光，眼睛亮亮的，时而看向台下的小朋友，时而又看向妈妈的方向。

唱到最后一句我的祖国和我，像海和浪花一朵的时候，妮妮张开双臂，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小蝴蝶，动作自然又可爱。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妮妮谢完幕，小腿一蹬，跳下舞台，一溜烟跑到苏念念面前。

妈妈！我唱得好不好？她仰着小脸，眼睛里全是期待。

好！唱得真好！苏念念弯下腰，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我们妮妮最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