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一排排整齐的课桌上。

宝蛋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捧着一张崭新的三好学生奖状，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的同桌柱子凑过来，羡慕地说：宝蛋，你又得奖状了！你妈给你做什么好吃的？

我妈说给我做红烧排骨！宝蛋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柱子吸了吸鼻子：红烧排骨……我上回吃还是过年呢。你妈做的饭真好吃，上回学校运动会，你妈带的那个饭团，我到现在都记得。

宝蛋心里美滋滋的。他回到座位，把奖状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口袋里。这个口袋他专门跟奶奶学的——防止别人偷。

放学铃响了，同学们一窝蜂地往外跑。宝蛋慢悠悠地收拾书包，等人都走光了，他才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小包。

他把小包打开，里面是一条藏青色的棉围巾。围巾的布料不算顶好，但洗得干干净净，边角还缝了一圈手工缝上去的花边。

这是他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买的。

每个月妈给他五毛钱零花钱，别人家小孩都买糖吃了，他一攒都没舍得花。村里供销社的老李头说这条围巾结实又暖和，六块钱。

六块钱啊！他算了算，得攒一年。

后来他想到个办法——帮同学写作业。一次一毛，帮了六十回，才攒够。

他怕妈骂，一直没敢说。今天被选上班长，他觉得这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才敢拿出来。

妈……宝蛋背着小书包，站在家属院门口，远远看见苏念念正在院子里的水龙头边洗菜。

秋天的风有些凉了，苏念念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围裙，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白白的手臂。她的围裙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系带也断了，换成了用布条拧成的绳子。

宝蛋看着那条旧围裙，鼻子突然有点酸。

妈天天那么累，白天要去食品厂，晚上还要给他们做饭。他和妮妮的衣裳破了，都是妈补了又补。爸给妈买的料子，妈都收起来舍不得做，说是等过年再穿。

他攥紧手里的小包，跑到苏念念身边。

苏念念抬起头，看见儿子满脸通红的样子，笑着说：怎么了？跑这么急，出了一头汗。

妈，我今天……有事跟你说。宝蛋的声音有点抖。

苏念念放下手里的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什么事？

宝蛋把手背到身后，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个小包递到苏念念面前：妈，这个……给你。

苏念念愣了一下，接过小包，打开一看，是一条藏青色的棉围巾。

她抬起头，看着儿子紧张得直搓手的样子，问：这哪来的？

我……我买的。宝蛋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用零花钱攒的……攒了两个月。妈，你的围裙太旧了，我给你买新的。

苏念念愣住了。

我知道围巾不是围裙，但是……但是冬天你送我和妮妮上学，冷了可以围着。宝蛋越说越急，妈，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乱花钱了……

苏念念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蹲下身，把宝蛋拉进怀里。儿子才七岁，上小学二年级了，个子才到她胸口。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她，身上带着洗衣粉的香味和太阳晒过的气息。

妈不生气。她的声音有点哑，妈高兴坏了。

宝蛋在妈妈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