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轮椅扶手站起来,单脚跳到沙地中央,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个圈,又在圈外点了几处标记。“假设凡哥在这,敌人从东、北、西南包抄……”他喃喃自语,开始模拟走位。左手持棍格挡,右肩下沉避开假想刺击,身体顺势后仰,轮椅倒滑半尺,同时左腿一压,机关“啪”地弹出第二枚短刃。
他重复这套动作五次,第十息时,已能连避五次攻击。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沙地上砸出小坑。他没停,继续练。直到双腿酸软,才瘫坐回轮椅,仰头望着天空。月亮被云遮了一半,星星稀疏。
“凡哥在拼,我也不能只看着。”他说完,把木棍插进沙里,调了下调速齿轮,推着轮椅回屋。
夜更深了。
陆凡仍在打坐。他的额角渗出黑灰色杂质,顺着脸颊滑下,在粗布衣领上留下污痕。这是体内浊气被逼出的迹象。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胸口起伏几乎不可见,唯有掌心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打通某道关隘。
忽然,一丝异样涌上识海。
不是祖珠预警,也不是记忆碎片,而是一种极为细微的震荡——仿佛体内某根经脉突然松动,灵气流速加快了一瞬。他没有睁眼,反而沉得更深,引导那股气流向丹田汇聚。
时间一点点过去。
四更天,东方泛起鱼肚白。
陆凡缓缓睁开眼。眸光清明,不像彻夜未眠的人。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指节依旧粗大,掌纹深刻,但皮肤下隐隐有微光流动,转瞬即逝。他知道,自己已经触到了筑基境后期的门槛。虽未真正突破,但那一丝松动感是真实的,就像冻土裂开第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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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起身,也没去看桌上的誓言纸。只是伸手摸了摸胸前玉坠,温度如常,律动平稳。他点点头,重新闭眼,继续运转功法。
天光渐亮。
慕容雪推开丹房门,迎面撞上晨风。她拢了拢衣襟,手里提着玉瓶。她本想直接送去陆凡居所,脚步迈出两步又停下。她知道他已闭关,不会见人。于是转身走向药库,将玉瓶放进特制冰匣,标注“紧急启用”,再压上一枚天风宗印记。
做完这些,她回头看了眼丹鼎。炉火已熄,鼎身还留着昨夜刻写的符文痕迹。她没擦,也没吩咐清理。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这里还会更忙。
她整理了下袖口,走向值守房,准备登记今日药材配额。
而在西区临时住所,小虎子正蹲在轮椅旁,用油布擦拭新装的机关。他检查了弹簧张力,测试了三次弹射角度,确认无误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磨石,开始打磨备用短刃的刃口。
“得快点。”他自言自语,“凡哥一出关,肯定就要动身。”
他不知道具体要去哪,也不问。但他看得出来,自从遗迹回来后,陆凡眼里的火就没灭过。那种压抑着的急迫,他太熟悉了——七岁那年,陆凡娘咳血,他在药铺外跪了三天三夜时,也是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