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通道深处吹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腥气。陆凡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他低头,把药丸放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在舌根散开。他抬起左手,再次按在玉坠上。
祖珠仍是温的。
通道深处,黑洞洞的,不知通向何处。
他往前迈了一步。
脚底刚踏上前方石面,身后传来轻微的摩擦声。小虎子推着轮椅从转角处出来,木轮压过碎石,发出咯吱声响。慕容雪跟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枚尚未点燃的灵丹,目光扫过陆凡站的位置,没有说话。
“凡哥。”小虎子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你一个人往前走啥,我们还能动。”
陆凡没回头,只低声说:“这里不安全。”
“那更不能分开。”慕容雪走上前,将手中灵丹轻轻一搓,火光乍现,昏黄的光晕铺开,照亮了前方一段狭窄的通道。岩壁湿滑,表面浮着一层暗灰色的苔藓,像是某种符文退化后的残留物。地面有几道浅浅的刻痕,排列无序,却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小虎子伸手摸了摸轮椅扶手上的铁钉——那是他用废掉的法器零件自己敲进去的,能借力攀爬陡坡。他抬头看了看陆凡的背影,咧嘴一笑:“我这车走得慢,但不掉队。”
陆凡终于转过身。他的右臂还垂着,动作僵硬,但眼神已经稳了下来。他看了两人一眼,点了点头:“走吧。别靠墙,贴着中间走。”
三人重新列成纵队,陆凡在前,慕容雪居中,小虎子断后。每一步都踩得极轻,避开那些反光的区域。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时肺部像被砂纸磨过。越往里,岩壁上的苔藓越少,取而代之的是细密的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偶尔渗出一丝寒气,扑在脸上如同冰针刺肤。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通道突然开阔。
一座石室出现在眼前。
四壁由整块黑石砌成,表面布满扭曲的文字,笔画如藤蔓缠绕,又似虫蛇爬行,密密麻麻覆盖每一寸空间。正对入口的墙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星图,星辰位置错乱,有的倒悬,有的重叠,与现今夜空毫无对应。中央地面凹陷成圆形阵法,早已失效,只剩残存的符文线条泛着微弱青光。
“这是……”慕容雪走近墙壁,手指悬在文字上方,没有触碰,“不是任何现存宗门的铭文。”
小虎子坐在轮椅上仰头看:“像鬼画符。”
“别碰。”陆凡低声道。他左手按在玉坠上,祖珠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些,不再是单纯的温热,而是有种缓慢跳动的感觉,仿佛与什么在共鸣。
他缓步靠近北侧石壁,那里有一片空白区域,周围文字呈环形分布,像是特意留出的位置。他盯着那片空地看了片刻,忽然蹲下身,用手抹去表面灰尘。
一道浅浅的凹槽显露出来——是掌印。
五指分明,大小与他手掌几乎一致。
陆凡心头一震,却没有立刻伸手去对。他回头看向慕容雪:“你能认出这些字?”
慕容雪摇头:“没见过,但有些结构……和古丹方里的禁制符相似。那种文字也是用来封存危险信息的,直视会伤神。”
她说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瞳孔微微收缩。她开始以指尖为引,在空中虚画几个字符,动作缓慢,像是在炼丹时控制火候那样精细。这是炼丹师常用的“心火观想”法,用内在灵流稳定神魂,抵御外邪侵扰。
片刻后,她缓缓走向左侧石壁,停在一排弯曲如波浪的文字前。
“这一段……说的是时间。”她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天地断裂’‘日月逆行’‘星辰归墟’……这不是自然灾变,是被人强行扭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