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按照贝尔比提供的地址,乘坐骑士公共巴士来到了萨里郡的一处森林小镇。实验室坐落在偏僻的林地边缘,表面上是一座被废弃的维多利亚时代红砖磨坊,就像是一只被时间遗忘的巨兽,蛰伏在茂密的橡树林中。
西弗勒斯在穿过林间小径时,目光首先被不远处的一顶帐篷吸引。帐篷和他去年在科克沃斯森林里见到的神奇动物管理司制式帐篷几乎一模一样,外表平平无奇。
达摩克里斯·贝尔比早已等在磨坊伪装出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前。这位天才魔药师的头发乱得像是刚被炸开的飞路粉,但他眼里的狂热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灼人。
“西弗勒斯!我就知道你会准时到的!” 贝尔比激动地和西弗勒斯握了握手,随即顺着西弗勒斯的视线解释道,“那是卢平一家,莱尔·卢平 (Lyall Lupin)坚持不让莱姆斯在实验室居住,虽然那是最安全舒适的选择,但我没法说服他们。走吧,给你看看我的得意之作!”
他一边领着西弗勒斯往磨坊深处走,一边兴奋地搓着手,“感谢梅林,莱姆斯的到来为我的药剂提供了非常宝贵的反馈。我专门为他的到来加装了试验房间。”
磨坊内部远比外观看上去要宏大得多,最引人注目的,是实验室一层深处那扇用精工妖精金属打造的、厚重冰冷的巨大栅栏门。门后是一个圆形的下沉式平台,石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抓痕,有的抓痕甚至直接没入了石块。
在栅栏门旁,是一间狭窄却功能齐全的观察室。通过厚重的魔纹水晶窗口,可以直接观察到平台内部。此时,几张巨大的实验记录纸和羽毛笔正悬浮在半空中。可以想象,满月时,羽毛笔会不知疲倦地在表格上勾勒心率波动、魔力起伏以及理智留存的曲线。
“这就是你的心血?”西弗勒斯走到窗口前,指尖碰了碰微凉的魔纹水晶窗户,目光沉稳地扫过那些密集的实验数据。
“没错。”贝尔比挥动魔杖,将一张记录得最为杂乱的羊皮纸拉到西弗勒斯面前,“这是上个月的汇总,我采纳了你的建议,尝试了银露水替换方案。”
他指着其中一行数据,神情复杂:“我将晨露的比例从五分之一一直增加到了完全替换,用莱姆斯的血液试验,显示替换六成的晨露后,乌头毒性平衡是最优的。这次满月,我也是用这份配方调制的药剂。结果很出乎意料——乌头对人的伤害的确在大幅度减弱,莱姆斯在服药后的恶心和内脏烧灼感减轻了不少。与此同时,药剂对狼毒依然有着不小的削弱作用。”
“但问题在于,”西弗勒斯敏锐地接过了话头,他盯着那些代表狂暴情绪的红色波纹,“银露水里的月华成分扩大了狼人变身后情绪里的暴虐。”
“没错。”贝尔比痛苦地抓了抓头发,“狂暴的狼性在使用银露水后变得极其不受控,释放出了更纯粹、更原始的野兽本质。你看墙上的这些痕迹……”
他指着那道深深嵌入石壁的爪痕,压低声音道:“满月那天晚上,我甚至担心他撞坏这扇妖精金属门。我们得找到更好的情绪缓和材料,把这个小麻烦解决了。”
两人在昏暗的实验室里又埋头讨论了大半天。一个个有精神安抚功效的材料被提出又被否定,满墙的药剂配方在昏黄的吊灯下显得有些凌乱。
“如果能搞到金粉燕尾蝶的活性鳞粉,它的中枢抑制、精神舒缓和疗愈能力是现存生物中最强的。”贝尔比一边飞快地在记录本上勾画,一边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那简直是完美的材料,还能修复变身后的伤痕。”
西弗勒斯正拿着贝尔比的前期实验记录翻看,听到这话动作没停,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嗓音依旧阴郁而平稳:“如果你想为了这种禁忌材料而把自己送进阿兹卡班,我绝不会拦着你。或者,你可以尝试研发出一款不被摄魂怪发现的魔药,这样他们就关不住你了。”
贝尔比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立刻转换了话题,开始罗列一系列或寻常或稀有但合法的安神材料。就在争论陷入僵局时,西弗勒斯的目光掠过桌角,停留在了一小盘干缩的浆果上。这让他立刻联想到了和维奥莱特一起关禁闭时,施普劳特教授给他们采摘来解馋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