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玛蒂尔达,维奥莱特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地踏上归途。隐蔽街的午后阳光依然明媚,她慢悠悠地顺着鹅卵石路散步,打算在前往海妖之气咖啡馆前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悠闲。
路过街角一间窄小的店面时,一块别致的招牌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一组缩小的、悬浮在招牌前方的巫师棋棋子。维奥莱特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观察起来:那尊白骑士的马蹄微微前倾,悬在半空,似乎正准备跃入防线;而在它身后,一尊边缘泛着旧银光泽的黑城堡正处于防守姿态;位于棋盘中央底座上的白国王手握权杖,神情庄严地俯瞰着街道,每隔几秒钟,棋子便会自动交替位置,骑士跳跃,城堡退后,仿佛一场永不落幕的残局。
她盯了许久,才意识到这并非真实的对局,而是一个永无终局的循环摆件。正当她准备移开视线时,余光扫过了招牌底部。在闪烁的棋子之下,一圈约莫五六颗灰暗的石质圆球浮雕几乎被完全忽略了。那些圆球像是某种沉积岩磨制而成,表面坑洼不平——维奥莱特一眼认出那是高布石。
再看向招牌正下方,一行优雅的花体字写着:“俱乐部国家——高布石与巫师棋”(Club National d’échecs & Gobstones)。
维奥莱特猛然想起西弗勒斯的母亲艾琳似乎对高布石这种古老的博弈游戏颇有研究,甚至早年在校期间好像还曾是俱乐部成员。如今艾琳仍在圣芒戈接受治疗,若是能带些特别的礼物回去,也许能激发她年少的记忆。
维奥莱特推门而入,店内比她预想的要安静得多。墙壁上挂着今年高布石国际锦标赛的海报,尽管维奥莱特数了数名单,发现今年一共只有10位参赛者,但奖杯陈列柜里的那些奖杯复制品依然做得精美绝伦。
她向店员详细询问了近期各地举办的赛事,顺手收集了一些介绍手册,并在一排纪念品货架上发现了一副带有“俱乐部国家”标志的纪念版高布石。棋子触感冰凉,石质细腻,上面还雕刻着细小的孔隙——对失败者喷溅臭水的惩罚通道。
走出俱乐部时,维奥莱特手里的包裹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心意。也许西弗勒斯都不知道她的母亲曾有这项爱好,也许艾琳年轻的时候,也和卡西亚或者所有霍格沃茨的小女巫一样,是个机敏好学兴趣广泛的学生。
维奥莱特还没走近咖啡馆的海妖招牌,就被一阵清脆的啄击声吸引了。尚塔尔手边放着一个可爱的铁艺猫头鹰笼子,里面蹲着一只比信使小了至少一半的毛绒团子,它的羽毛呈现出浅棕色的斑驳,此时正兴奋地拍打着翅膀,用尖尖的小喙轻轻啄着尚塔尔伸进去的手指。
“维奥莱特!你看,这就是我的新伙伴!”尚塔尔开心地炫耀道,“它叫‘栗子’,它是刚刚能开始送信的小宝宝哦。”
玛格丽特从另一桌回头,温柔地抚摸了几下女儿的头发,带着一丝笑意解释道:“她现在年纪还小,这只小家伙正好能陪她一起长大。刚才在那家宠物店,它一眼就相中了尚塔尔,活泼得不得了,刚好我们也不要它寄笨重的包裹。”
菲利普坐在旁边,脚边放着一个装满水的、他脚掌大小的水箱,里面一只通体碧绿、长着两个小脑袋的无尾水螈正慢悠悠地划动着爪子。见维奥莱特看来,他立刻别过头,故作随意地拨弄着水箱边缘:“这是店里的特价处理品。我是看这小东西在店里那个又脏又小的玻璃罐里待着太可怜了,才顺手买下来的。总不能看着它被那种糟糕环境活活憋死吧?”
维奥莱特忍住笑,打量着那只动作迟缓却显然很有灵性的双头水螈,没有戳穿他那蹩脚的借口。菲利普依然在絮絮叨叨:“它只吃水藻,甚至连那种最普通的苔藓都能活,根本不用像喂那些魔法宠物一样费劲……回家放进我房里的大鱼缸就行了,省心得很。”
与孩子们的喧闹形成对比,大人们那一桌的气氛严肃得多。路易斯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汇率打击中走出来,他正挥舞着手中的咖啡勺,痛心疾首地控诉着法国魔法部的暴行。
“我真是服了!什么优惠汇率,什么指定机构,这简直比法国政府和我们的比利时政府加起来还要贪!巫师在巧取豪夺这方面比我们厉害多了!”路易斯一边抱怨,一边被玛格丽特及时地翻译给埃德蒙听,两人的表情一个愤愤不平,一个感同身受。
多琳静静地坐在露天圆桌旁,目光在路易斯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和玛格丽特不断开合的嘴唇间来回游移。维奥莱特敏锐地注意到了母亲眼中的落寞与无聊,她放下手上的包裹,挽住了多琳的手臂。
“妈妈,”维奥莱特用轻柔而不打扰大人们辩论的声音说道,“既然路易斯还要和爸爸声讨一阵子,不如我们去对街逛逛?我刚刚看到了一家非常有意思的店,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多琳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我们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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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俩穿过鹅卵石街道,来到一处华丽的、用黑曜石铺就的路面,停在了一栋典型的奥斯曼风格白色石楼前,橱窗上挂了一块不小的招牌,写着“布斯巴顿校服指定唯一官方合作伙伴——始于1586年”。
维奥莱特推开门,带着多琳一同走了进去。一跨过门槛,嘈杂的街道声瞬间被隔绝在外。这里铺着厚厚的、能吞噬一切脚步声的深蓝色天鹅绒地毯,踩上去就像是踩在了云朵上。
在店铺的西侧墙壁上,一排排用白橡木和黄金拉丝装饰的陈列架上,静静地悬浮着数套布斯巴顿魔法学院的官方校服。那些标志性的粉蓝色真丝连衣裙和小披风根本不需要衣架支撑,它们在半空中随着室内微弱的气流微微摆动,衣褶在香槟色的柔和光线折射出水波一样的粼粼微光。
店铺中央有一部正在工作的古董炼金纺织机,它由通体雪白的象牙色金属与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黄铜打造而成,在没有任何人操作的情况下,正自行发出沙沙的、如同春雨润物般的细腻声响。梭子在空中灵巧地穿梭,一卷流光溢彩的蓝色薄纱正缓缓在黄铜滚轴上延伸出来,散发着丝丝凉意。
“这里太美了。”多琳喃喃道,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却又生怕弄坏了这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