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变形课上,麦格教授在讲台上严厉地挥舞着魔杖,要求大家将面前的兔子变成精美的拖鞋。教室后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星与木头烧焦的味道。
一切看起来似乎与往常并无二致。
埃弗里和穆尔塞伯依旧是那副对西弗勒斯又讨好、又带着几分忌惮的滑稽模样。他们特意选了距离西弗勒斯不远的座位,时不时借着探讨变形术步骤的由头,试图往他这边凑。
“得了吧,你们两个蠢货,别把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愚蠢带到这里来。”
坐在一旁的伊万·罗齐尔冷笑了一声。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魔杖,高傲地扬着下巴,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穆尔塞伯,我要是你,就会把嘴闭得紧一些。毕竟,有些家族连布莱克和莱斯特兰奇的婚礼都没有资格参加,不是吗?我要是沦落到那个地步,可没脸天天在别人面前晃荡。”
被当众戳到痛处的穆尔塞伯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地攥着魔杖,却硬是没敢在罗齐尔这位纯血古老家族的继承人面前发作,只能咬着牙,将满腔邪火发泄在面前那只倒霉的兔子身上。
西弗勒斯对这些纯血家族内部的攀比与讥讽熟视无睹。他像往常一样保持着冰冷的沉默,魔杖精准地在空中一划,面前的兔子便顺从地化为了一双毫无瑕疵的棉拖鞋。
罗齐尔转过头看了西弗勒斯一眼,见这位古怪孤僻的魔药天才依旧是一副雷打不动的冷漠脸,也习惯性地撇了撇嘴,没有自讨没趣。
而在隔着两排的角落里,彼得·佩迪鲁正战战兢兢地缩着脖子,他的兔子只变出了一半的鞋,还长了四只毛茸茸的脚,在桌面上欢快地蹦跶着。西弗勒斯的余光扫过彼得的书包,他能透过圆钮清晰地察觉到,那颗被维奥莱特变形过的“石子儿”,此时正老老实实地躺在彼得的破书包底。
第二天早上,苏格兰高地的初春终于展现出了它温柔的一面。蔚蓝的天空中悬着几朵般的白云,黑湖边残存的积雪在和煦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
维奥莱特和莉莉在礼堂吃过早饭后,便并肩沿着蜿蜒的石子路,慢悠悠地向黑湖边的湿地走去。
高地初春的湖边晨风依旧带着侵略性的寒意,但两个女孩的斗篷内衬上都有恒温符文。淡淡的融融暖意包裹着她们,让她们在这春寒料峭的季节里显得格外轻松惬意。
“哇……小薇,你看!真的开了一大片!”
莉莉欢快地跑上前几步,蹲在禁林边缘的湿草地上。长袍的下摆扫过泥土,她碧绿的眼眸亮晶晶的,惊喜地看着眼前那一小片破土而出的金色冬乌头,以及宛如白玉雕琢般的雪花莲。它们在消融的雪水畔摇曳,盛开出极为顽强的生命力。
维奥莱特笑着走过去,习惯性地环顾四周。确定这个时间点周围并没有其他学生后,她藏在长袖下的魔杖无声地挥了挥。
“闭耳塞听。”
一股隐形的魔力波动悄然散开,将方圆几英尺的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
“好了,现在是女巫的私密谈心时间了。”维奥莱特在莉莉身边蹲下,伸手拨弄了一下雪花莲娇嫩的花瓣,顺从地聊了几句关于最近草药课和魔咒课的趣事,随后,她从兜里摸出了另外一枚雕刻着如尼文的金属小圆钮,轻轻放在了莉莉的手心里。
“莉莉,等回城堡之后,找个机会把这个转交给西里斯或者詹姆。”
莉莉愣了一下。她把那枚冰凉的小圆钮托在掌心翻看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扬起眉毛:“这是什么?小薇,你最近不是在和西弗热恋吗,怎么突然要给那两个捣蛋鬼送东西?”
“噢,这可不是情书,这是一枚单向的追踪定位符文。”维奥莱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双腿并拢,双手托着腮坐在草地上,“事实上,莉莉,我需要掠夺者们的配合。卢修斯·马尔福和纳西莎·布莱克,现在正在满霍格沃茨打探我的底细。”
“什么?”莉莉的脸色骤然一变,碧绿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担忧,“马尔福?他们为什么要打听你?是不是因为西弗……”
“聪明的姑娘。”维奥莱特点了点她的鼻子,“卢修斯想拉拢西弗,甚至想逼他成为马尔福家的附庸。他们查不到西弗的软肋,于是就把目光投向了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赫奇帕奇女友身上。前天晚上,斯莱特林的莫甘娜·伯斯德甚至亲自在礼堂截住我,借着订制炼金饰品的由头,那眼神恨不得把我浑身上下都扒一层皮。”
莉莉听到这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额头:“天哪!你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大概一周多前,确实有两个格兰芬多的高年级学姐在休息室里找到我,拐弯抹角地问我平时和你的关系怎么样,都有什么喜好。”
莉莉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嘴唇:“她们当时的理由是说,看你一个赫奇帕奇总是往蛇窝跑,还能坚持这么久,有些好奇。我当时没多想,毕竟……毕竟如果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换作别人天天去斯莱特林长桌,我也会好奇的。对不起,小薇,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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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紧张,莉莉,你表现得越正常越好。”维奥莱特安抚地握住她的手,“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拼死隐瞒,而是一切如常,给他们喂一个合情合理的假真相。”
莉莉眨了眨眼,有些转不过弯来:“假真相?”
“对。”维奥莱特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她,“听着,莉莉。我们在练习大脑封闭术和摄神取念的事情,这件事情你们必须完全不知道。”
“但是,我之前在看黑魔法笔记的事情,恐怕在马尔福他们那里是瞒不住了。毕竟……圣诞节前那个周五晚上,彼得·佩迪鲁也在。卢修斯迟早会顺着蛛丝马迹逼问彼得。一旦彼得开口,那晚的冲突就会曝光。”
维奥莱特冷静地帮莉莉梳理着逻辑:“所以,我们要让卢修斯和纳西莎自己查出这样一个故事:我,维奥莱特·斯诺,表面上是个无害的赫奇帕奇,背地里其实偷偷跟着西弗勒斯研究黑魔法,甚至有着不小的野心。而西里斯和詹姆,在圣诞前夕偶然发现了这个秘密,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大闹,然后和我与西弗勒斯起了冲突,并在随后的争执中误伤了我,导致我连夜住进了医疗翼。”
“因为心怀愧疚,西里斯和詹姆只能对我们研究黑魔法的事情不了了之。加上我隐瞒了他们袭击同学的事,以及拿出了是为了研究反咒的理由,大家还算是好朋友。但因为毕竟是西弗勒斯带着我看黑魔法的东西,他们和西弗不动声色地疏远了,不像一年级那样别扭地经常一起行动。而因为我和你的缘故,他们也没有互相敌对。这完全符合我们这两个月来的表面行为,不是吗?”
莉莉顺着维奥莱特的思路想了想,眼睛渐渐亮了起来:“那……那我呢?我为什么还一直和你还有西弗走得这么近?”
“你更简单了,莉莉。”维奥莱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红发,“你是西弗的童年好友,你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过那场伤害我的冲突。你留在这个圈子里,是因为你认为自己有义务看住西弗勒斯不让他走入歧途,同时也是为了保护我。这个理由,在那些自诩高贵的纯血看来,简直符合透了格兰芬多那套泛滥的同情心与正义感,他们不会怀疑什么的,更何况这个理由也不能说是假的。”
莉莉长出了一口气,有些佩服地看着维奥莱特:“所以……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刻意去做,只需要保持现在的正常表现,让马尔福他们自己往这个方向去脑补就行了?”
“没错。”维奥莱特打了个响指,指了指莉莉掌心的圆钮,“唯一要辛苦的,是詹姆和西里斯。彼得的书包里已经被我放了追踪符文。那两位掠夺者拿到了配套的圆钮后,得想办法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盯着他,并且稍微卖个极其自然、绝对不能让外人看出来的破绽。他们得给斯莱特林的人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能单独接触到彼得、并对其进行威逼利诱的机会。”
说到这里,维奥莱特的眼神微微暗了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叹息:“这也是给彼得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斯莱特林的人找上他,他能死守秘密一个字也不说,或者来找我们坦白预警……那么,他就还有救,我会再想别的方法把卢修斯的注意力引开。”
“但如果他说了……”莉莉咬了咬下唇,声音有些干涩。
维奥莱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湖面。但莉莉心里明白,如果彼得真的选择了背叛,那么这张由维奥莱特织就的网,将会把彼得死死地套牢。斯莱特林的人才不会替他遮掩什么,他倒向斯莱特林食死徒阵营的事实会让学校里所有人对他嗤之以鼻,而马尔福那些人更不会对一个叛徒有什么好脸色,他又没有什么傲人的天赋,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我明白了,小薇。”莉莉郑重地将那枚金属小圆钮攥在手心里,碧绿的眼眸里重新凝聚起坚定,“今天回到休息室,我就会把这个东西和你的计划一字不漏地带给西里斯和詹姆。”
维奥莱特看着莉莉严肃的模样,突然眨了眨眼,坏笑着凑了过去:“哎呀,莉莉,我发现你现在提到那两个捣蛋鬼的时候,语气可比一年级温柔多啦。看来这两个月他们老老实实不搞恶作剧,还是很有成效的嘛?”
“维奥莱特·斯诺!”
莉莉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她有些羞恼地掐了掐维奥莱特的胳膊,有些无奈地白了她一眼:“那两个自大狂老不老实,和我有什么关系!快看你的花吧,赫奇帕奇的八卦獾!”
初春的湿地畔,两个女孩清脆的笑声随风荡开,融入了泛着微光的黑湖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