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连鼻梁上歪掉的圆眼镜都顾不上扶，那张写满“我想知道细节”的脸几乎要怼到西里斯鼻尖上，而卢平则站在半步开外，手里虽然还攥着那枚新收到的修复护符，但眼神里那股混合着“兄弟节哀”的抱歉和小心翼翼的关心，简直浓郁得快要溢出来了。

“嘿，伙计……”詹姆压低嗓音，试探性地伸出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给予一点格兰芬多式的革命温情，“刚才在走廊……你还好吗？如果你想找个麻瓜的沙袋练练拳，或者想去禁林边炸点什么，我发誓绝对不拦着。”

“西里斯，小薇她一直很有主见，”卢平也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得让人抓狂，“她拒绝你，并不代表……”

“闭嘴！你们两个够了！”

西里斯原本强撑着的洒脱在那两对充满八卦欲和同情心的目光下瞬间破防。他一把推开詹姆那张写满“快来向我哭诉”的脸，粗鲁地扯掉那副做工精良的牛皮手套摔在桌上，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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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你们那副看受灾群众的表情！”西里斯冷哼一声，帅气地撩了一下那头微乱的黑发，重新恢复了那种布莱克式的张扬与不可一世，“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是谁？我可是西里斯·布莱克！全霍格沃茨最受欢迎、追求者能从天文塔排到黑湖底下的男人！”

他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但依然要昂首挺胸的狮子，在那间狭窄的寝室里烦躁地走了两圈，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自嘲与不羁：

“我刚才和你们一样只是去收了朋友的圣诞礼物！既然那个小麦格执意要去管教那个阴沉沉的鼻涕精，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让她去地窖折磨斯内普吧，我正好乐得清静！”他对着詹姆和卢平挥了挥拳头，咬牙切齿地强调道，“我有这副手套和我的光轮就够了，谁稀罕被一个随时随地可能扣我分的管家婆盯着？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否则我就去把你们藏在枕头底下的奇奇怪怪的书全部上交给麦格教授！”

卢平原本满脸的担忧瞬间被迷茫取代，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刚放回口袋里的修复护符，又愣愣地看向西里斯，语气异常无辜：“什么书？西里斯，我枕头底下只有那枚静心符啊，如果你是说那些高级变形术笔记，我明明都妥帖地收在书包里了。”

随着卢平这段大实话落下，寝室内的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西里斯那充满火药味的目光慢吞吞地移向了一旁的詹姆。只见刚才还在那儿忙着给好兄弟提供精神支柱的詹姆，此刻像是被丢进了一锅沸腾的甜菜汁里，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鼻尖一直红到了耳根，甚至连那头乱糟糟的黑发似乎都尴尬地支棱了起来。

卢平看着詹姆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立刻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个少见的、带着点坏心思的弧度。他眼疾手快地转身往詹姆的四柱床跑去。

“别碰！莱姆斯！那是隐私！”詹姆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想要扑过去拦截，却在半路被西里斯的胳膊死死搂住了脖子。

“别急着走啊，哥们儿，好兄弟就不要有秘密了不是吗？”西里斯一边使劲扣住詹姆的肩膀，一边甚至坏心眼地用了点力，让詹姆只能憋得满脸通红地在原地蹬腿，半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卢平在大笑声中冲到詹姆的枕头边，用力一抖。

只听“啪嗒”一声，一件绝不属于霍格沃茨书单的物件掉在了地板上。那是一本略显厚实的麻瓜杂志，封面上用鲜艳的色彩印着几个穿着清凉时尚的麻瓜女模特。

寝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西里斯低头看了一眼那本由于落地而翻开的、充满各种女模特的杂志，又看了看怀里已经彻底放弃挣扎、瘫成一团烂泥的詹姆，发出一声响彻塔楼的爆笑。

“这只是……这是邮购杂志！你们这群满脑子废料的家伙！”詹姆挣扎着从西里斯的魔爪下探出头，那张脸已经红得快要冒烟了，他气急败坏地指着那本地板上的杂志大喊，“我是在找女孩子的首饰和服装！莉莉总是穿那几件校袍，我想趁着圣诞节给她找点惊喜，这还是西里斯去年送莉莉的那个发卡给我的灵感！《女巫周刊》她们都有，我只能从这些麻瓜杂志里找了！”

西里斯和卢平对视一眼，两人的笑声不仅没有停歇，反而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作为詹姆最亲近的室友，他们当然知道这个为了追红发女孩能把自己折腾得精疲力竭的蠢狮子说的是真话，但把这种封皮的书藏在枕头底下的行径，不好好调侃一下詹姆简直对不起他们全校最令人头疼的捣蛋鬼的名号。

卢平一边努力止住笑，一边随手翻了翻那本杂志，目光扫过那些在麻瓜世界也算得上前卫的剪裁，忍不住打趣道：“既然是邮购杂志，那波特少爷，你到底是看中了哪一件打算送给莉莉？不过我得先提醒你，如果你真的敢照着封面这几件送过去，我觉得不管是哪一件，莉莉都会在拆开包裹的瞬间把你从塔楼窗户直接扔进黑湖里去。”

“我没打算送封面那几件！那是夏装！夏装！”詹姆颓然地坐在地毯上，双手捂着通红的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漏出来，“后面有冬装专题，还有一整个系列的首饰专辑，我只是觉得那上面的项链款式挺特别的……”

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睛在圆框眼镜后面危险地眯起，盯着正靠在书桌旁笑得一脸灿烂的西里斯，“等等，西里斯，你怎么知道我枕头底下有这本书？别告诉我你路过我床边的时候还能顺便透视——你是不是也偷偷看了？甚至还记住了它的封面？”

西里斯好整以暇地耸了耸肩，随手把那本杂志踢回詹姆的床底下，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得逞的顽劣光芒。

“我可没那闲工夫去研究麻瓜的时尚潮流。”西里斯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某种‘我就知道’的笃定，“搬家那天我在那一坨乱糟糟的羊皮纸和书堆看到了封面。但那天是你帮莱姆斯搬的行李，我当时也不确定这到底是谁的个人收藏……刚才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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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坏笑着拍了拍詹姆的头顶：“瞧，这不就轻而易举地试出来了吗？”

詹姆见老底被彻底拆穿，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大叫一声，整个人像头被激怒的小狮子一样猛地从地毯上弹了起来，一头撞进西里斯怀里：“西里斯·布莱克！你这个狡诈的斯莱特林叛徒！我要代表正义的格兰芬多制裁你！”

“嘿！莱姆斯救命，这头蠢狮子要疯了！”西里斯一边大笑着躲闪，一边眼疾手快地扣住詹姆的手腕，两人瞬间在寝室中间那块并不算宽敞的地毯上滚作一团，你一拳我一脚地进行着毫无章法的“男人间的决斗”。

莱姆斯坐在那张铺着平整床单的四柱床上，此刻已经笑得直捶床。

寝室里充斥着打闹声和放肆的笑声。西里斯按着詹姆的脑袋，詹姆扯着西里斯的定制校袍领口，原本笼罩在西里斯心头那种关于拒绝和错过的、甚至让他自己都分不清是不是失恋的酸涩情绪，在这场荒诞的、充满男孩子气的混乱中，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好了好了，休战！”西里斯气喘吁吁地推开詹姆，仰面躺在温凉的地毯上，看着天花板上跳跃的微光，灰色的眼睛里重新恢复了彻底的清亮，“詹姆，说认真的，如果你真要把那本杂志里的项链做出来，记得千万别刻‘波特家族专属’，我怕莉莉真的会以此为由拒绝你一辈子。”

“滚蛋吧你！”詹姆也累得够呛，瘫坐在地毯上，随手抓起一个枕头砸了过去，随后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这个寒风凛冽的圣诞前夕，格里莫广场的阴冷、地窖的竞争、以及那些求而不得的苦涩，似乎都随着这满屋子的喧闹，化作了男孩们又一个可以被反复拿出来嘲笑的、温暖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