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牵挂和放下

快到圣诞节的苏格兰高地,寒风褪去了最后的温柔,化作尖锐的哨音在霍格沃茨的塔楼间穿梭。一夜之间,厚重的积雪将整座城堡包裹得严严实实,黑湖结了冰,被白雪覆盖得像是一面巨大的银镜,唯有禁林里那些终年常青的松柏,还在皑皑白雪中倔强地透出几分墨绿。

对于刚刚确立关系不久的维奥莱特和西弗勒斯来说,这层银装素裹的世界似乎并没有改变他们的生活节奏。

除了在走廊相遇时,西弗勒斯会极其自然地接过维奥莱特沉重的书包或是补上一个漂浮咒;或者在合上的课时,两只手偶尔会在桌下短暂停留扣紧再分开,他们看起来依然是那对沉浸在魔法研究中的怪胎组合。

“摄神取念!”

三楼空教室里,一道冰冷的光芒掠过。维奥莱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构建虚假的记忆,而是顺着咒语的力量,将西弗勒斯引向了她意识深处最轻快的一角。

西弗勒斯的视野里,出现了一间逼仄却溢满烘焙香气的屋子,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正笑着往他的手里塞了一块刚出炉的面包,画面温馨得让他有些恍惚。

“停!”西弗勒斯猛地收回魔杖,呼吸略显急促,眼神里带着一丝窥视了柔软后的狼狈,“维奥莱特,我在破你的防御,而不是让你邀请我去参观你的童年!”

“可是练习了这么久,偶尔也需要一点温和的休息,不是吗?”维奥莱特顽皮地从桌上的纸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西弗,你的神经绷得太紧了,这样会很累的。”

西弗勒斯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走到窗边。窗外的大雪已经模糊了远处的魁地奇球场,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倒映着漫天飞雪,显得格外深沉。

还有一天,就是圣诞假期了。

维奥莱特走到他身边,眼睛掠过那件已经彻底完工的暗色斗篷,那是她要送给妈妈的礼物,厚实的内衬里缝制了最精细的保暖和防御符文。

“西弗,假期真的不到我家做客吗?”她轻声问,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希冀。

“埃德蒙的担忧是有道理的。”西弗勒斯声音低沉,指尖在冰冷的窗台上划过,“外面的局势每天都在恶化,德文郡的事只是个开始。留校对你来说更安全,维奥莱特。”

“但我不想爸爸妈妈在这个冬天只有两个人,尤其是爸爸在魔法部压力那么大的情况下。”维奥莱特叹了口气, “我已经把留校申请撤回了,假期我会按时回家,但我保证,除了那条老街,我哪儿也不去。”

西弗勒斯转过头,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想家的侧脸,原本想说出的挽留的话语被生生咽了回去。他伸出手,生涩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舍不得。

这种劫后余生才抓住的温暖,让他对即将到来的两周分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虑。

“每天都要写信。”他生硬地命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我保证,甚至连午餐吃了什么都会告诉你。”维奥莱特笑着指了指窗台上那只正在梳理羽毛的大角鸮,“乌头会成为全霍格沃茨最忙碌的猫头鹰。不过说真的,西弗,你给猫头鹰起这个名字真的有点无语。”

提到名字,西弗勒斯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只被他命名为“乌头”的黑灰色猫头鹰,正用一种审视魔药材料的冰冷眼神盯着维奥莱特。

“它的名字很精准。”西弗勒斯反击道,“你给你的猫头鹰起名信使也没好到哪里去。”

“嘿!信使可是帮我们传递了不少好吃的!”维奥莱特不服气地叉起腰,随即又忍不住笑起来,“好吧,我们确实是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的起名水平。”

“说到传信,”维奥莱特转过身,背靠着窗台,提议道,“我们好久没练守护神咒了,要不要最后试试看?”

西弗勒斯看着她,那双深邃的黑眸中翻涌着某种坚定的情绪。他缓缓抽出魔杖,在寒冷的空气中划出一个优雅且充满力量的弧度。随着他低声念出咒语,一道耀眼的银色强光瞬间填满了整间教室 。

一只完整的、闪烁着丝绸般银光的渡鸦从杖尖跃出 。它在那方小小的空间里轻盈地盘旋了一圈,羽翼扇动间带起阵阵圣洁的微风,最后顺着教室的高窗振翅而出,没入了漫天飞舞的雪花中 。

“成功了,西弗!它是完整的!”维奥莱特惊喜地低呼出声,心里暗暗松口气,她还以为会是一只大蝙蝠呢。

西弗勒斯收回魔杖,胸口微微起伏,那股守护的力量让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温润。他牵起维奥莱特的手,眼神中带着无声的鼓励。

维奥莱特缓缓神,脑海中掠过这个学年所有的欢笑、惊险以及此刻掌心传来的真实温度。她举起魔杖,轻快地念动咒语。银色的雾气迅速凝聚、缩减,最终化作一只锐利且敏捷的鹰 。

那只银色的鹰在半空中傲然挺胸,魔力流转其间,展现出洞察世事的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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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注视着那只盘旋的银鹰,良久,他转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与笃定:“维奥莱特,如果当初你让分院帽自由抉择,而不是满脑子想着厨房和赖床,你现在一定坐在拉文克劳的长桌旁,戴着那枚蓝色的领带。”

“可我对现在在地窖里的位置非常满意,斯内普先生。”维奥莱特狡黠地眨了眨眼,那只银色的鹰在空中发出一声无声的长鸣后,渐渐化作细碎的星光消散。

她转过身,将桌上那两件已经彻底完工、触感厚实的斗篷整齐地折叠好,一针一线都寄托了她对远在伦敦老街的爸爸妈妈的思念。

“好了,我真的得走了。”维奥莱特背起沉重的书包,有些费力地紧了紧带子。她走到门边,又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突然回过头叮嘱道,“西弗,假期里可别光顾着钻研你那些熬得黑乎乎的药水,记得喂喂那些兔子。”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右手下意识地虚握了一下。就在刚才,维奥莱特抽身离开的一瞬间,那股原本一直萦绕在他掌心的、独属于她的温热感被窗缝里钻进来的寒风瞬间吹散,手心变得空落落的。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席卷了全身。他甚至没能控制住身体的本能,不由自主地往前跟了一步。

但很快,那股刻进骨子里的矜持和别扭让他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