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莱特坐直了身体,与西弗勒斯四目相对。她看到少年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对她下手。
“来吧,西弗。让我看看你这两个月的魔鬼训练到底有多少水分。”维奥莱特半开玩笑地挑衅道。
西弗勒斯抿紧了嘴唇,魔杖尖端指向了维奥莱特。
“摄神取念。”
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面对邓布利多时的那种泰山压顶。他的意识顺利地滑入了维奥莱特的大脑,一幅幅画面走马灯般闪现:那是维奥莱特在草药课上被尖叫的曼德拉草吓得脸色惨白、掉头就跑的窘态;接着画面一转,变成了她趁着妈妈不注意,偷偷从烤盘里抓起一块冒着热气的小饼干,结果被烫得在厨房里原地跳脚,连连哈气……
这些记忆如此鲜活,甚至带着曼德拉草泥土的腥味和小饼干香甜的黄油气味。西弗勒斯在这些碎片中游走,寻找着破绽。他知道这些是假的,但这种近乎完美的衔接和感官体验,让他意识到了大脑封闭术在高手手中是何等可怕的武器。
邓布利多随即举起魔杖,魔杖尖端闪过一抹锐利的银光,几乎在西弗勒斯撤回魔力的瞬间,便无缝衔接地撞上了维奥莱特的精神壁垒。
“摄神取念!”
校长的入侵远比西弗勒斯那种带着少年矜持的试探要沉重得多。维奥莱特只觉得大脑深处仿佛被一只无形却有力的大手粗暴地拨开了伪装。那种如坠深渊的失重感再次袭来,原本平滑的意识海瞬间翻起了巨浪。
“稳住,维奥莱特!”邓布利多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像洪钟般回响,“引导你的记忆!”
维奥莱特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抠住扶手椅的边缘。她憋着气,迅速在意识中将那份小饼干的记忆加厚、拓宽。她不再仅仅是展示画面,而是开始拼命构建那些足以乱真的触感:烤箱里散发出的焦糖甜香,指尖触碰到滚烫曲奇时的刺痛,以及口中那层薄薄糖霜融化时的细腻口感。
她甚至调皮地在那段记忆里加入了一个细节——她看到妈妈转过身,手里拿着一罐还没拆封的、印着“邓布利多最爱”标签的顶级枫糖浆。
在这场高强度的博弈中,维奥莱特感觉到冷汗顺着脊背滑下,但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始终死死盯着校长的瞳孔,拒绝在那股庞大的魔压下溃散。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冰凉的刺痛感突兀地消失了。
邓布利多收回魔杖,微微后仰靠在椅子上,半月形镜片后的湛蓝色眼睛里盛满了赞赏的笑意,甚至还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垂涎。
“喔,维奥莱特,我不得不说,你对那种小饼干的执念真是令人印象深刻。”邓布利多眨了眨眼,语气里透着看透真相后的狡黠,“尤其是那种黄油与枫糖混合的香气……我几乎能感觉到我的舌尖也跟着被烫了一下。我想,那份记忆里的味道一定比我桌上这些糖果要迷人得多。”
维奥莱特脱力般地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虽然疲惫到了极点,但听到校长的评价,她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带点得意的笑容。
“那意味着……我成功了?”她有些虚弱地问道。
“不仅是成功,孩子。你学会了在谎言中编织真实。”
邓布利多满意地点点头,看向一旁正露出若有所思神情的西弗勒斯,接着转头对维奥莱特说道:
“现在,我想你们已经做好了正式对练的准备。从今天起,维奥莱特,你不需要再每个月特意来我这里进行常规训练了。你们两个可以在平时的练习中互相切磋,我相信,西弗勒斯会是一位非常严格且称职的对手。如果有需要,或者我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新变化,我会再写字条通知你的。”
他停顿了一下,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目光落在维奥莱特身上:“不过,有一点我必须再次强调,维奥莱特。在你能够像翻阅一本书而不是撕碎一本书之前,绝对禁止对任何人施展摄神取念。虽然你的共情能力很出色,但魔力的精准控制需要漫长的磨炼。当你觉得已经在那些小动物身上练得足够纯熟时,写个字条告诉我,我会亲自约时间来检验你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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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又看向西弗勒斯,语气中带着长辈的期许:“大脑封闭术并非一蹴而就的技巧,它更像是一种每日持续的心理操练。我希望你们两人都不要懈怠,要在日常的每一个细微情绪波动中去加固你们的堡垒。”
最后,邓布利多从桌上的那叠旧羊皮纸中抽出了两张,分别递给两人。“这是我改良后的某种缓和剂配方。”他轻声解释道,“如果在对练中不小心因为失误感到灵魂层面的疲惫或刺痛,这种药剂能起到很好的平复作用。当然,我更希望你们永远用不上它——万一真的感觉不适,在喝下药剂后,一定要立刻去医疗翼找庞弗雷夫人。”
维奥莱特接过配方,和西弗勒斯对视了一眼。她注意到西弗勒斯正紧紧攥着那张纸,眼底闪烁着对这种高阶处方特有的期待光芒。
“谢谢您,校长。”维奥莱特站起身,虽然双腿还有些发软,但那种掌控了某种力量的充实感让她神采奕奕。
“去吧,孩子们。午餐说不定还会有剩下来的牛腰子布丁。”邓布利多重新坐回他的高背椅里。
“喔,还有一件事,”邓布利多在两人转身准备离开时,突然再次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老顽童般的调皮,“以后像这种关于深夜潜入禁林的记忆,就不用特意展示给我看了。虽然我非常欣赏这种求知若渴的精神,但作为校长,我会不得不为了维护校规而扣掉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的分数。我想,你们一定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对吧?”
维奥莱特有些尴尬地吐了吐舌头,红着脸连声保证:“当然,校长!我们保证以后这种意外会越来越少的。”
两人礼貌地行礼告别,随着旋转木梯缓缓降下,那个挂满了银器和秘密的办公室重新消失在了滴嘴石兽之后。
走出校长的视线范围后,西弗勒斯才长舒了一口气,原本挺拔得有些僵硬的脊背也稍微松弛了下来。两人穿过楼梯,朝着礼堂的方向走去。
“大意了。”维奥莱特小声咕哝着,想起刚才邓布利多看透一切的目光,依然觉得有些好笑,“恭喜,现在我们可以正式互相对练了。”
西弗勒斯低头看了看手中紧攥的缓和剂配方,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他没有接维奥莱特的话,只是在那股逐渐靠近的午餐香气中,步履变得轻快了一点点。
礼堂里暖意融融,南瓜灯的微光依旧在那儿摇曳。两人在门口简单地交换了一个“周日老地方见”的眼神,便默契地走向了各自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