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晚宴,什么晚宴

“过来。” 他的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这两个字。

维奥莱特当然读懂了。但在“西弗勒斯的沉默施压”和“六年级旷世对决”之间,她迟疑了。她极其纠结地看了一眼苏珊,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快,最后一句,到底谁赢了?”

然而,西弗勒斯似乎对她的磨蹭失去了耐心。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竟然直接转过身,径直朝着赫奇帕奇的长桌这边大步走了过来。

原本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三只小獾顿时脸色大变。在她们眼中,此刻逆光走来的斯内普不像是个同学,更像是个随时准备加收灵魂税的死神。

“快!他走过来了!他带着地牢的冷气走过来了!”苏珊吓得手里的羽毛笔都掉了,一边狂甩手示意维奥莱特赶紧起身,一边往贝蒂身后缩。

“救命,小薇,快把他领走!”贝蒂压低嗓音,一脸惊恐地推着维奥莱特的后背,“他离我们还有五尺,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要结冰了!”

“八卦我们回休息室钻被窝讲,求求你快离座!”琳达更是干脆,直接把维奥莱特的课本和墨水瓶塞进她怀里,一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悲壮神情。经过昨天相对密集的相处,三只小獾对斯内普的恐惧明显更上了一个台阶。

维奥莱特被室友们这种卖友求荣的行为气得不轻,眼看着西弗勒斯已经走到了长桌的边缘,那股常年浸润在苦艾和干荨麻里的魔药味已经扑面而来,她只能没好气地白了西弗勒斯一眼。

“知道了,你们这些小叛徒。”维奥莱特嘟囔着,抱着书本慢吞吞地站起身。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看着她一脸不情愿地走过来,嘴角似乎挑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带着点胜利者姿态的弧度。他一言不发地转身,领着维奥莱特走向了第一排的老座位。

没一会儿,弗利维教授就轻快地走进教室,踩着他那叠厚厚的书本,摇摇晃晃地出现在讲台上。

“下午好,同学们!万圣节快乐!”弗立维教授尖声叫道,魔杖一挥,天花板上垂下的几只装饰蝙蝠便轻快地拍打起了翅膀,“在今晚的盛宴开始前,我们需要掌握一个非常有用的咒语——咒立停(Finite Incantatem)。”

“大多数人认为它只是用来停止那些恶作剧咒语的,比如让你的长鼻毛缩回去。”弗立维教授在讲台上轻快地跳了个步,“但如果在这个咒语中加入特定的精神引导,并配合更加浑厚的魔力,就可以触碰到更高的领域——万咒皆终。这是一种在大范围内强行终止复数魔法波动的艺术。能掌握这个终极咒语的巫师凤毛麟角,但恰好大部分霍格沃茨的教授们都会。如果能在你们毕业的N.E.W.s考试上看到你们任意一人展示这个咒语,我会非常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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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内,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弗立维教授那些书本外的理论让维奥莱特听得入神。西弗勒斯的侧脸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冷静,每当这种时候他的阴郁气质都会被浓浓的专注冲淡。

“好了,理论时间结束!现在,请两两一组,拿好桌面下的抱枕。”弗立维教授愉快地拍了拍手,“一人用‘塔朗泰拉舞(Tarantallegra)’让抱枕跳起来,另一人尝试用‘咒立停’让它安静。不要用咒语攻击同学!”

第一排的两个身影几乎没有交换眼神,动作却默契得如同齿轮咬合。

西弗勒斯利落地抖动魔杖,那只印着斯莱特林院徽的墨绿色抱枕立刻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在桌面上疯狂地踢踏跳动起来。维奥莱特几乎在它起跳的一瞬间便抬起了魔杖,半透明的魔力波纹从杖尖轻柔地荡漾开来,“咒立停!”

原本狂乱跳动的抱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地按住,瞬间陷入了死寂。

“非常完美,平息得悄无声息。”西弗勒斯难得给了个正面的评价,尽管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轮到维奥莱特施咒。她对那只抱枕施加了一个力度极大的塔朗泰拉舞,抱枕在空中翻起了跟头。西弗勒斯眼神一凝,魔杖划出一个极其精简的角度,伴随着一声低促的咒语,抱枕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后,稳稳地、没有一丝余震地落回了桌面。

“噢!精彩绝伦!简直是教科书般的示范!” 弗立维教授尖声赞叹着,蹦跳着穿过过道走到了他们面前,“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各加五分!”

后排的小獾们听到加分的消息,一边鼓掌一边如释重负:谢天谢地,小薇坐在那儿果然物尽其用。

弗立维教授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压低了声音,对着两个表现优异的学生额外叮嘱道:“既然你们你们都掌握了咒语,我建议你们可以去翻翻图书馆二层禁书区的那本《古老防御的终结》,我会给你们批条。那里有万咒皆终的更多相关知识,我的办公室随时为两位敞开。我想,期末考试对你们来说确实太简单了,你们应该瞄准的是更高难度的挑战。”

“谢谢您的指点,教授。”维奥莱特诚恳地致谢,她没遗漏西弗勒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的求知欲。

“听到了吗?”西弗勒斯在弗立维教授走开后,转头看向维奥莱特,语速略微加快,“万咒皆终,这比单纯的停止咒要有意思得多。下课后——如果你没打算把自己淹没在南瓜汁里的话——我们可以去图书馆看看。”

维奥莱特看着他那副由于触碰到高深魔法而变得生动起来的脸孔,无奈地笑了笑:“西弗,今天是万圣节,全校都在狂欢,你居然想在这种时候去图书馆?”

西弗勒斯撇了撇嘴,收起魔杖,恢复了那副厌世的表情:“狂欢只是属于巨怪的消遣。当然,如果你更倾向于去听那几个格兰芬多在那儿吹嘘他们昨晚是怎么迷路的,我也没意见。”

“去去去,我也没说不去啊。”维奥莱特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觉得今天翻白眼的次数太多,眼睛都有点疼了。

下课后,全校的学生都在欢呼雀跃地奔向礼堂,那里已经开始供应万圣节的前餐,空气中飘荡着迷迭香烤土豆和蜜汁叉烧的味道。维奥莱特和西弗勒斯却反其道而行之,拿着弗立维教授那张墨迹未干的批条,在礼堂草草吞下几个小肉饼,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四楼。

此时的图书馆静谧得落针可闻。平斯夫人苍白的手指接过那张批条,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三圈,才心疼地从禁书区那一排阴森森的铁架上,取下了一本包裹着暗红色陈旧皮革、边缘磨损严重的厚书。

“《古老防御的终结》。”平斯夫人像是在托举着一个脆弱的新生儿,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警告,“这本书的年纪比你们两人的曾祖父加起来还要大。每一页的羊皮纸都像蝉翼一样脆弱,我不允许在这上面看到一个手指印,或者一滴不该出现的墨水,听清楚了吗?”

两人屏息凝神地连连点头,直到平斯夫人迈着猫一样的步子回到柜台后,才如获至宝地捧着书,躲进了图书馆最深处那个光线昏暗的角落。

随着封面的翻开,一股混合着陈年腐木、霉味和某种干燥药材的气息扑面而来。

正如弗立维教授所说,书中详细记载了万咒皆终的施展方法,但翻着翻着,维奥莱特明白了为什么这本书会在禁书区——在接下来的几个章节里,书页上的插画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那是一团张牙舞爪的火焰,即便是墨水勾勒的线条,也透出一种吞噬万物的贪婪感。

“厉火……”维奥莱特低声呢喃,指尖悬在书页上方。书中不仅提到了万咒皆终是极少数能勉强平息厉火的手段,还详细剖析了厉火这种黑魔法的诅咒构造。

看着这些充满了黑暗张力的文字,维奥莱特心头微微一颤。她想起来自从搬到了三楼那间充满阳光和小兔子的教室,自从西弗勒斯开始整天钻研符文刻印和橡木切磋,他已经很久没有翻开那些阴森森的黑魔法笔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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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察觉到了维奥莱特的失神。他微微侧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书页上跳动的厉火图案,语调变得像丝绸般滑顺且带着一丝揶揄:“确实,这本书提醒了我。最近因为某些琐事,我似乎疏于对那些真正有力量的笔记进行研究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闪过一抹狡黠:“从明天开始,我想我应该把它们重新捡起来,补上这半个月的缺漏。你觉得呢,维奥莱特?”

维奥莱特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燃起了愤怒的小火苗:“我是那意思吗!”

看着维奥莱特气得鼻翼微张、甚至忘记了图书馆禁言令的模样,西弗勒斯那终年紧抿的嘴角再次向上扬起。

“至少,”西弗勒斯微微后仰,靠在冰冷硬挺的椅背上,语调难得地带着点愉快和轻松,那种甚至可以称之为温柔的笑意在他眼底转瞬即逝,“对于反咒的研究是不能停止的,不是吗?毕竟,如果不知道如何释放一种恶咒,又怎么能精准地平息它呢?”

他伸出苍白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滑过那页关于厉火的插图,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我向你保证,我会尽量减少钻研黑魔法本身的改进……如果这能让你那颗脆弱的、正义感过剩的赫奇帕奇心脏好受一点的话。”

维奥莱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试图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分辨出这句话的真心程度。她很清楚,西弗勒斯对力量的渴望和对魔法本质的探索欲是刻在骨子里的,就像火注定要燃烧一样。

“你最好说到做到,斯内普先生。”维奥莱特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