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法语练习

下午的黑魔法防御课马上就开始了,得到邓布利多回复的维奥莱特整个人出奇的轻松,但是她马上又陷入了巨大的挫败当中。

讲台上站着的是这一任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皮埃尔·尚博隆。他穿着一件剪裁极其考究、甚至带着点凡尔赛宫廷风格的淡紫色丝绒长袍,正优雅地挥舞着手中的魔杖,试图在黑板上勾勒出一个“红帽子(Red Cap)”的解剖图。

“埃尔,维,热昂,达……第王塞(devon’ce-defense防御)……轰……”尚博隆教授深情地注视着台下的学生,由于激动,他的小胡子一抖一抖的。

维奥莱特努力地支着耳朵,试图从那一连串“呜呼”和“啦啦”的R音和鼻音中辨认出一个单词。她甚至尝试用小学那点微薄的法语基础去反向推导,结果发现这位教授不仅口音重,还喜欢在句子中夹杂大量的法国南部方言。

她侧过头,看向坐在身边的西弗勒斯。

通常情况下,西弗勒斯的笔记本就像是一本精密的百科全书,他总是能精准地捕捉到教授说的每一个重点,并加上自己刻薄而深刻的批注。

维奥莱特悄悄凑过去,视线落在他的羊皮纸上。

白花花的一片。

西弗勒斯那支用惯了的羽毛笔正尴尬地悬在半空,笔尖凝结了一滴浓黑的墨水,那是他维持这个姿势整整十分钟的唯一成果。他那张平日里苍白阴沉的脸,此刻竟然透出由于过度困惑而产生的、罕见的茫然。

两人视线交汇。

“……他刚才是在说,红帽子的弱点是它的帽子,还是说它的帽子其实是它的一种味觉器官?”维奥莱特用极低的气声问道。

西弗勒斯僵硬地转过头,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智商上的优越感。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西弗勒斯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挫败感,“他刚才评判了霍格沃茨礼堂的什么不够地道,我听懂了霍格沃茨。”

“Soupe à loignon,洋葱汤。他说没有gratinée,芝士。” 维奥莱特同情地看着他。对于一个追求真理和严谨的斯莱特林来说,听不懂课简直比炸掉坩埚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所以,关于下周的测验……”维奥莱特指了指黑板上那个已经变成了一团紫色乱码的图形。

西弗勒斯叹了口气,猛地放下了羽毛笔。

“放弃吧,维奥莱特。”他冷冷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极其危险,“如果这就是邓布利多找来的专业人士,那我建议我们课后直接去图书馆翻《黑暗力量:自卫指南》。至于尚博隆教授——他更适合去拉文克劳塔楼教如何给校袍缝制蕾丝花边。”

就在这时,尚博隆教授突然停下了他那迷幻的演讲,大步流星地走向他们这一桌。

“滋滋……麦莫赛尔……呜啦?”他对着维奥莱特眨了眨眼,做了一个优雅的邀请手势。

维奥莱特僵住了。她求助地看向西弗勒斯,发现对方已经默默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五公分,露出一副“祝你好运”的表情。

“教授,您是说……让我演示一下如何击退红帽子吗?”维奥莱特试探性地握住魔杖,每一个单词都说得极慢,试图对齐这位法国绅士的波长。

尚博隆教授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他欢快地拍了拍手,嘴里爆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短音:“哦!喏!喏!喏!……塞本!……弗朗……惹王……滋滋!”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个巨大的单词:Art(艺术)。

维奥莱特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西弗勒斯,我觉得我这辈子的法语余额已经透支了。”她自暴自弃地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戴着紫色高礼帽的洋葱。

西弗勒斯盯着那个洋葱看了三秒,破天荒地没有嘲讽她的画技,而是伸出手,在那张白纸的角落里,用他那极其漂亮的凌厉字体写下了一句:

“我认为应该是个雄鸡(gallus高卢(法国古称)/雄鸡)蛋而不是洋葱。”

维奥莱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早晨残留的阴影似乎由于这种荒诞的无奈而消散了不少。

下课铃声响起的刹那,尚博隆教授优雅地收起魔杖,对着满教室如获大赦的学生们微微欠身,嘴里终于吐出了这节课唯一一个发音清晰、结构完整的句子。

“étudiants, la le?on est terminée, au revoir!(同学们,课结束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