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他自己的事,西弗勒斯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他确信维奥莱特和莉莉不会公然对别人说守护神的事,他们偷听到的内容比他想象的还多。而如果说课外补习还只是帮助维奥莱特保守秘密,那么解释练习守护神咒对他而言,就是要在自大的波特和布莱克面前剖析他那些狼狈的一年级斯莱特林生活、剥开他自己解释当时被上位者盯上的动摇和无助。在他们看来,守护神咒或许只是一个可以拿来炫耀的头衔或社交资本,但对他而言,那每一丝银色的雾气都沉重得惊人。他没兴趣讲述他在蜘蛛尾巷的阁楼里如何挣扎着寻找那一点点微光,也没兴趣描述他必须多么努力地压制内心的阴郁才能挥动魔杖。
“你们到底对‘偷听’这种卑劣的行径有什么奇特的癖好?”
西弗勒斯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粘稠寒意,在走廊狭窄的空间里激起一阵不祥的共鸣。他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眼睛缓缓扫过面前的四人,最后定格在西里斯那张写满不忿的脸上。
“如果我没记错,一年级的霍格沃茨特快上,就有人肆无忌惮地窥探过维奥莱特的家庭隐私。”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西里斯和詹姆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而现在,你们这种自命不凡的正义感,竟然又进化到了对两个女孩的私密谈话念念不忘的地步。格兰芬多所谓的勇气,难道已经沦落到需要靠监听来维持了吗?”
“我们那不是监听,我们只是……”詹姆试图反驳,话语却在斯内普那锐利如刀的目光下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去年万圣节恶作剧残留的愧疚让他对斯内普习惯性的忍让,他已经适应了斯内普带着嫌弃的友情。但此时斯内普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敌意与压迫感,让他感到陌生。
“只是什么?只是由于你们那无处安放的自大,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所有人的秘密都必须对你们摊开?”
斯内普向前迈了半步,由于早上在魔药教室熬制药房订单,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草药味。此时这股味道却像是一种宣战的冷香。
“听着,波特,还有布莱克。”他的语气变得异常冰冷且不容置疑,“守护神咒也好,课外补习也罢,那都是基于‘信任’才存在的。而信任这种东西,绝不是靠你们这种像巨怪一样围追堵截就能得到的。”
他最后冷冷地看了一眼沉默的四人组:“别再跟着我。除非你们想尝试一下,被魔咒满分的斯莱特林在走廊里发出的恶咒击中到底是什么滋味。”
不等四人组再次开口,斯内普猛地一甩黑袍,没有拿书的手紧紧攥着袖口纹路,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通往地窖的那片深不可测的黑暗中。他走得极稳,那消瘦挺拔的背影在火炬光影的拉扯下,显得孤傲而又极具侵略性。
走廊里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死寂。
在阴暗的长廊里,彼得·佩迪鲁正缩在詹姆和西里斯的身后。
他那双细小的眼睛一直在西里斯和斯内普之间来回转动。当斯内普说出那句“被恶咒击中”时,彼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两只手不安地揪着校袍的边缘。
“他……他刚才看起来真吓人,不是吗?”彼得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怯懦和讨好,“我是说,斯内普看人的样子,就像要把人关进他的魔药罐子里似的。西里斯,你别理他,他肯定是故意气你的。”
彼得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察看着西里斯的脸色。
“而且,我昨天确实看到维奥莱特把两个三明治塞进兜里带走了。”彼得像是在献宝一样,压低声音补充道,“我就说嘛,补习功课哪用得着带两个三明治?他们肯定是在那间教室里偷偷摸摸地……”
“闭嘴,彼得!”西里斯猛地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吓得彼得剩下的半截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打了个响嗝。
小主,
“他们不是那种人。”西里斯咬着牙说道,不知是在对彼得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彼得被吓得连连后退了两步,像只受惊的耗子一样躲到了卢平身后,嘴唇喏喏地动了动,再也不敢吭声了,只是那双闪烁的小眼睛里还透着一股因被迁怒而产生的、委屈又阴沉的光。
晚饭后的礼堂,长袍摆动的声音与碗碟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嘈杂。
维奥莱特正坐在赫奇帕奇的长桌旁,手里拿着一截没啃完的玉米,脑子里还在复盘下午在魔药课上练习的几种复合溶剂。突然,一只由羊皮纸折成的小鸟扇动着翅膀,精准地降落在她的餐盘旁边。
她拆开纸条,上面是詹姆那龙飞凤舞、极具辨识度的字迹:
“九点,三楼那个坏掉的盔甲走廊右转第二间空教室。有重要的学术问题想请教。一定要来,不准放鸽子。——J.P & S.B”
维奥莱特疑惑地挑了挑眉,隔着大半个礼堂望向格兰芬多长桌。詹姆正拼命地朝她眨眼睛,而一旁的西里斯则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盘子里的土豆泥,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闷的低气压。
“这又是闹哪样?”莉莉也收到了同样的口头邀请,她从格兰芬多长桌走过来看了一眼维奥莱特的纸条,没好气地笑了一声,“重要的学术问题?詹姆他们什么时候对学术产生过重要的兴趣了?我打赌,他连《初级变形指南》的目录都没背全。”
“去看看吧。”维奥莱特放下了玉米,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西里斯从昨天开始状态就不太对劲。如果我不去,他大概能在公共休息室把壁炉里的火都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