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大脑封闭术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奇怪,维奥莱特。”西弗勒斯低声嘟囔着,语气里那种尖锐的怒意终于消散了。

“那就当我奇怪好了。”维奥莱特笑了笑,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月光的温柔,“但这并不妨碍我说出事实。你值得更好的待遇,也值得对自己更宽容一点。如果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完美的,那又要如何构建一个无懈可击的大脑呢?”

西弗勒斯沉默了很久,直到礼堂传来的钟声敲响了宵禁的前奏。他才微微挺直了脊背,用那种沙哑且低沉的声音轻轻应了一声。

“嗯。”

说完,他像是为了逃避这种让他感到极度不自在的温情氛围,转身飞快地走向了通往地窖的幽深阶梯。

西弗勒斯飞快地穿行在阴冷的地下长廊,黑色的长袍在转角处翻滚,发出猎猎声响。直到进入寝室并关上门,他才脱力般地靠在门板上,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被刚才那场谈话抽干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隔着轻薄的衬衫,指尖触碰到了领口的吊坠,一丝清凉的力量顺着皮肤沁入心肺,强行平复着他紊乱的情绪。

西弗勒斯摩挲着那光滑的石面,维奥莱特的声音像是有穿透力的魔咒,不断在他脑海中回响: “你明明不认可纯血理论,却又把那些人强加给你的标签当成了真理……”

他闭上眼,靠在冰冷的木门上。脑海里浮现的是科克沃斯终年不散的煤烟,是那个叫托比亚·斯内普的男人挥动皮带时的酒气,是他母亲艾琳躲在角落里畏缩的泪水 。那是他血统里属于麻瓜的那一半,卑微、混乱、充斥着暴戾与无能。

他曾以为,只要自己全身心地拥抱斯莱特林的规则,只要他表现得比纯血更极端、更渴望力量,就能彻底割裂那段令人窒息的过去。可维奥莱特却残忍地撕开了他的伪装——他并不是在反抗那些规则,他是在向那些规则摇尾乞怜,试图通过承认自己有“污点”来换取一个在那个圈子里生存的资格。

“我……我也被洗脑了吗?”他低声自嘲,声音里带着一丝狼狈。

这是维奥莱特第二次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他值得。

他原本以为只有力量才能摆脱被踩在脚下的命运,却没想过,真正的强大应该建立在对自我的认可之上。如果他连自己的血统都觉得是污点,那他的意志从一开始就是碎裂的。

“愚蠢的逻辑……”他虽然这么呢喃着,但指尖抓着吊坠的力度却松了几分。他想,从这一刻起,他是时候重新审视自己了。

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一如既往地温暖、喧闹,且充斥着烤面包与各种香料的芬芳。维奥莱特刚推开那扇圆形的橡木桶门,一股夹杂着黄油啤酒甜香味的热浪便扑面而来,将室外黑湖边的阴冷彻底隔绝。

开学第一天的余温还未散去,由于赫奇帕奇们天生对“节日”和“聚餐”的执着,休息室里正举行着一场非正式的小型开学派对。

“小薇!快过来,你错过了达格沃斯刚才模仿宾斯教授的样子,那简直是今晚的巅峰!”

贝蒂欢快地挥着手,她手里举着一大块香气四溢的烤羊排。壁炉里的火烧得极旺,照得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铜制的桌子上堆满了从厨房悄悄运来的水果、馅饼和还带着余热的熏肉。几个高年级的学长正神秘兮兮地分发着黄油啤酒——那是他们费了不少劲,用几枚加隆从格兰芬多那些消息灵通的同学手里换来的“走私货”。

维奥莱特笑着坐到了那张厚实的碎花沙发上。在这里,没有地窖里那种沉重的血统博弈,没有邓布利多办公室里宏大的计划,更没有外界那些隐约传闻的、令巫师界不安的黑魔标记。

赫奇帕奇们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哪怕最阴暗的时代里,也依然能专注地讨论哪种口味的太妃糖更好吃,或者如何在温室里培育出更强壮的咬人甘蓝。

“尝尝这个,格兰芬多那帮家伙虽然鲁莽,但挑酒的眼光确实不赖。”一个学长递给维奥莱特一瓶温热的啤酒,瓶口还挂着细密的泡沫。

维奥莱特接过瓶子,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刚才西弗勒斯孤零零走向地窖阴影的背影。在斯莱特林,哪怕是聚会也充满了等级森严的社交辞令,而在这里,只要愿意伸出手,就能分到一块抹满果酱的馅饼。

派对持续到了深夜。维奥莱特暂时放下了关于大脑封闭术的焦虑,和朋友们一起分食了最后一盘涂满蜂蜜的炸鱼,听着学长们吹嘘如何在皮皮鬼的恶作剧中全身而退。直到午夜时分,由于这种高热量食物带来的微醺感,大家才三三两两地打着呵欠,穿过挂满植物的走廊回宿舍睡觉。

维奥莱特躺在柔软的四柱床上,感受着属于赫奇帕奇特有的安宁。外面的世界或许正在崩溃,但至少在今晚,在这个充满黄油香气的梦里,一切都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