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这笔订单的钱你就收好吧。贴补一下家里,也让你不用再为了几先令的电话费去和楼下的管理员解释半天,这样我心里才踏实。”维奥莱特挪了挪小板凳,又拿起一片厚呢料子,动作利索地穿针引线,“等露营回来,我还要接着帮你赶工呢。我要靠自己的手艺,把那堆贵得要命的课本费、还有魔药课材料钱全挣出来。”
她调皮地对着多琳挤了挤眼:“作为一个赫奇帕奇,自食其力可是我们的必修课。你就当是在家里提前给我开了一门‘炼金与裁缝实操课’好了,等我回了学校,没准儿我还能靠帮高年级的学长补袍子做衣服挣外快呢!”
多琳被女儿的话逗笑了,心里的那点愧疚被一股浓浓的自豪所取代。她知道,维奥莱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爸爸背后看公文的小姑娘了,霍格沃茨的一年生活,让这朵小紫罗兰长出了一颗比谁都坚韧、温暖的心。
“好,那我们就一起努力,争取把布朗太太的订单全都接过来!”多琳也干劲十足地踩起了缝纫机。
窗外,伦敦的夕阳依然如火,但斯诺家狭小的客餐厅里,却流动着一种比金加隆还要耀眼的东西。
七月的时间在针线与墨水中飞速流逝,又给西弗和莉莉寄了两次饼干后,日历上那个被她画了大红圈的日期——莉莉来访的日子,终于近在咫尺。
而此时,远在科克沃斯的莉莉,终于可以欢天喜地地收拾好行李,开启去伦敦小住的日程,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小薇,和她分享暑假里的一切。
原本埃德蒙·斯诺先生已经请好了假,打算通过幻影移形直接把莉莉接过来,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由于多琳和伊万斯太太在电话里聊得实在太投机,两位女士一拍即合,决定趁着这个机会让两家人正式见个面。
周六中午,一辆看起来保养得极好的福特汽车缓缓驶入了伦敦老街。这在遍布公寓和临街小铺的狭窄街道上显得有些显眼。维奥莱特早早就推开了窗户,在看到那个熟悉的火红头发影子时,兴奋得差点从窗台上翻下去。
“莉莉!在这儿!”她挥舞着手臂大喊。
片刻后,斯诺家那扇窄小的门被推开了,热闹的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客餐厅。
伊万斯先生是一位长相敦厚、眼神中透着精明的绅士,他手里拎着两瓶科克沃斯当地产的果酒,正有些拘促地向埃德蒙点头致意。而伊万斯太太则拉着多琳的手,两人在那堆码放整齐的呢料旁瞬间开启了关于“哪种面料更不容易缩水”的学术研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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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小薇!”莉莉像只敏捷的小鹿一样冲过来,一把抱住了维奥莱特。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格纹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感。
“佩妮没来吗?”维奥莱特朝楼梯口张望了一下。
“她到底还是不好意思。”莉莉眨了眨眼,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不过,她帮我选了这件裙子,还叮嘱我绝对不能在斯诺家乱用魔法弄脏它——这已经是她表达友好的极限了。”
这一顿午餐是斯诺家搬来老街后最丰盛的一次。
为了招待伊万斯一家,埃德蒙特意去魔法部附近的市场弄来了一块上好的苏格兰牛排,而多琳则拿出了看家本领,做了整整一桌子的伦敦家常菜。维奥莱特也没闲着,她虽然没动用魔杖,但她七月里每天下厨练就的精准的“火候感”让那锅洋葱羊肉馅饼的外皮酥脆到了极致。
两位先生迅速找到了共同话题。
“斯诺先生,刚才提到你也有一辆麻瓜汽车?”伊万斯先生手里叉着一块肉,眼神发亮地看着艾德蒙。
埃德蒙放下叉子,有些得意地擦了擦嘴,“叫我埃德蒙就行。没错,那是一辆二手的莫里斯·米纳尔,虽然年纪比小维还大,但我得说,那机械结构的魅力简直不亚于任何一种高阶咒语。为了娶到多琳,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研究怎么在不惊动魔法部‘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的情况下,用扳手和油污把那老伙计修好的。”
“噢,那可真不容易!”伊万斯先生由衷地赞叹。他原本以为巫师都是些穿着奇怪袍子、对现代文明一窍不通的怪人,却没想到眼前的斯诺先生甚至能跟他讨论起化油器的清理问题。
两人越聊越投机,话题很快从汽车零件转向了更具“跨界”色彩的领域。
“那么,埃德蒙,”伊万斯先生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好奇,“莉莉在信里提到的那些……神奇动物,真的像她描述的那样吗?比如那种能把家务做完的小精灵,或者会飞的龙?”
埃德蒙看了一眼正和莉莉窃窃私语的小薇,笑了笑,从卧室里拿出一片他珍藏的、已经失去魔力的龙鳞化石,轻轻推到伊万斯先生面前。
“这是澳洲蛋白眼幼龙的鳞片,当然,现在它只是一片好看的石头。”埃德蒙解释道,“神奇动物的世界其实和你们的自然界很像,它们也有自己的领地、习性和脾气。比如那只给小薇送信的信使,它虽然贪吃了点,但在辨认伦敦雾气里的方向感上,比最先进的雷达还要准。”
伊万斯先生小心翼翼地捏起那片闪烁着珍珠光泽的鳞片,对着阳光观察着,发出一声惊叹:“难以置信……大自然竟然能孕育出这样的造物。这种纹理,简直像是艺术品。”
男人间的友谊在齿轮、引擎和龙鳞之间迅速升温。
伊万斯太太看着热闹的餐桌,对多琳感叹道:“莉莉一直在信里说小薇是个多么温暖的孩子,今天见到你们,我总算明白这种性格是从哪儿来的了。谢谢你们邀请莉莉,在科克沃斯,她确实有些……太孤独了。”
多琳握住她的手,温柔地笑了:“莉莉也是个好孩子,以后伦敦就是她的第二个家。”
餐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扫进起居室,大人们在这一顿热闹的午餐后,显然都有了各自的“第二场”安排。
多琳解下围裙,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和伊万斯太太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这两位在电话里已经“神交”已久的母亲,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寻找那个在通话中被反复提及的避风港——老街街角那家飘着浓郁肉桂香气的咖啡馆。
“埃德蒙,你要是带伊万斯先生去看你那辆漏油的‘老宝贝’,记得别把人家那身干净的衬衫弄脏了。”多琳叮嘱了一句,便和伊万斯太太挽着手,笑着推门走进了伦敦午后的热浪里。她们有太多关于“如何应对青春期女儿”以及“男人们永远改不了的臭毛病”的私密话题要聊。
“来吧,林德(伊万斯先生的名字),让你看看我那辆莫里斯,虽然它的发动机偶尔会发出像火龙打喷嚏一样的声音,但它的底盘稳得惊人。”埃德蒙兴致勃勃地领着伊万斯先生下了楼。
两个男人蹲在狭窄的后巷里,对着那辆二手的、被魔法加固过却外表寒酸的小车指点江山。伊万斯先生从后备箱翻出了一套专业的麻瓜扳手,而埃德蒙则在解释如何用一点点“物理辅助”让生锈的螺丝乖乖听话。
在两位先生离开之前,维奥莱特熟练的念着咒语对着餐桌上层叠的碗碟利落地挥动了一下魔杖。
只见抹布像有了生命一样在桌面欢快地跳跃,盘子挨个排着队跳进水槽,在泡沫中把自己洗得锃亮,然后整齐地飞回橱柜;没吃完的馅饼和蛋糕乖乖地自己回到了冰箱。
莉莉站在一旁,看着这些熟练的操作,眼里满是惊叹与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