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一道极淡的紫色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但若有人凑近细看,定会发现,他的眼瞳比昨夜更加清澈明亮,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洗涤过。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在晨光中凝成一条白线,笔直地射出三尺有余,才缓缓消散。
这是修为精进的征兆。
林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皮肤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虽然还未完全愈合,但已经不再渗血。
胸口的钝痛减轻了大半,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经脉中的灵力虽然仍然稀薄,却不再是昨夜那种枯竭的空虚。
他缓缓运转灵力,内视丹田。
丹田气海中,一团淡蓝色的灵力缓缓旋转,虽然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但已经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如同一口小小的池塘,蓄着浅浅的一层。
更让他惊喜的是,那团灵力的旋转轨迹,似乎比以往更加圆融凝练。
隐隐约约地,他能感觉到一道无形的就在眼前——那是炼气三层巅峰的壁垒。
突破,就在眼前。
林长生收敛灵力,缓缓站起身来。
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已经不再是昨夜那种随时都会瘫倒的虚弱。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肌肉和骨骼传来的酸胀感,心中却是一片沉静。
一夜的恢复,不仅修补了伤势,更让他对自身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炼气三层,正面对抗炼气六层的铁鹰,能伤而不能杀。
这已经是他目前的极限。
但铁鹰背后,还有百草谷。还有那个从未露面的青木上人。
下一次,来的人,恐怕不会只是炼气六层。
林长生走到院门前,弯腰捡起昨夜掉落的竹笛。
竹笛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灵光黯淡,显然已经废了大半。
他轻轻抚摸着竹节上粗糙的纹路,目光沉静如水。
这支竹笛,是他觉醒前世记忆后,用混沌珠推演出的法器炼制之法,亲手炼制的第一件法器。
虽然粗糙,虽然简陋,却陪伴他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昨夜,它为他挡下了铁鹰的杀招。
如今,它寿终正寝。
林长生将竹笛收入怀中,转身看向狼藉的院子。
倒塌的墙角,碎裂的灵力节点,满地的血迹和狼藉……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惨烈的战斗。
他蹲下身,捡起孙不二逃跑时掉落的那柄短剑法器。
短剑通体泛着暗沉的铜绿色,剑身约半尺长,入手冰凉沉重。
林长生以灵力探查,发现这是一件下品法器,虽然比不上他怀中的竹笛,却也有些可取之处。
他将短剑收起,站起身来。
影踪无声地出现在他脚边,琥珀色的眼瞳中闪烁着询问的光芒。
林长生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轻轻抚摸它的头顶。
辛苦了。
影踪蹭了蹭他的手,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林长生收回手,目光越过破败的院墙,投向远方。
晨光中,村庄渐渐苏醒,远处传来几声鸡鸣狗吠。
炊烟袅袅升起,带着人间烟火的气息。
一切,看起来都与往常无异。
但林长生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昨夜的战斗,惊动的不只是铁鹰。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中残余的浊气尽数吐出,然后转身,朝着堂屋走去。
脚步沉稳,背脊挺直。
影踪紧随其后,灰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
林长生推开那扇歪斜的木门,走进堂屋。
屋内一片狼藉,桌椅倒地,茶碗碎裂,昨夜他安置父母时匆忙留下的痕迹还未收拾。
他弯腰扶起一张椅子,坐下,将怀中的竹笛和那柄缴获的短剑放在桌上。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清凉紫意。
那是鸿蒙紫炁残留的气息,虽然稀薄,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底气。
百草谷。
青木上人。
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觊觎灵田和灵气的各方势力。
你们想要的东西,我不会让你们轻易得逞。
林长生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炬。
影踪。
蹲伏在门边的山猫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去把昨夜那条路上的痕迹清理干净。林长生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尤其是父母离开的方向,不要留下任何线索。
影踪低声呜咽,灰色的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门外的晨光中。
林长生独自坐在堂屋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在想一个问题。
铁鹰临走时,那踉跄的脚步中,为什么会有金属机括般的声?
那声音,绝不属于任何法器的运转。
倒更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