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暴怒的还在后面。
宴请不欢而散后,张志远强压着怒火,在灯下熬夜整理一份与马商人初步接触后需要跟进的另一份重要合作意向合同。
这份合同关系到他计划中的资金来源之一,他写得格外仔细。
直到凌晨两点多,才疲惫地将最终稿和相关资料装进一个皮质公文包,放在书房的桌上,打算明天一早就去县里传真或寻找机会再送。
次日清晨,张志远顶着黑眼圈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书房拿公文包。
然而,推开门,他顿时愣在原地。
书桌上,公文包还在,但拉链被拉开了一半。
里面的文件散落出来,而那几页他熬夜写就的合同关键页,赫然变成了碎片!
被撕得粉碎,凌乱地摊在桌面上,有些碎片甚至飘落在地上。
一股寒意和狂怒瞬间攫住了他。
他冲过去,颤抖着手翻看那些碎片,没错,就是他昨晚反复修改的那几页!
“谁?!是谁干的!!”张志远低吼出声,眼睛赤红,一把将桌上的碎纸连同公文包扫落在地!
他冲出书房,检查院门——门栓好好插着。
检查各个窗户——都关着,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那雇来的帮佣妇人还没来上工。
难道是……老鼠?
可老鼠怎么会精准地只撕这几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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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昨晚的老鼠尸体……
他猛地想起昨晚宴客时那晦气的一幕,再联系眼前这诡异的“文件碎尸案”,一股混合着惊疑、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情绪冲上头顶。
他冲到院子角落,将堆放的几个破筐踹翻,怒骂道:“王癞子!是不是你那帮混蛋干的?!拿了钱不办事,还来搞破坏?!”
自然无人应答。只有清晨微凉的风,吹过空荡荡的院落。
而在村子另一头,林家小院。
东方刚露出鱼肚白,林长生已经起身,在院中慢慢打着那套融合了混沌养气诀意蕴的拳。
动作比往日更加缓慢,仿佛在体悟着什么。
丹田内,混沌珠缓缓旋转,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感应,顺着那冥冥中的灵契连接,反馈回来。
他“看”到模糊的景象:月光下,银灰色的身影如同真正的幽灵,融入浓重的夜色,沿着墙根阴影、房梁投下的暗处,毫无声息地移动。
那身影经过的地方,连空气的流动似乎都未曾改变。
它潜入那看似严密的院落,对准了某个特定的目标——那些带着强烈“恶意”和“贪婪”情绪的、属于张志远的物品。
第一次,是客厅。
它在黑暗中潜伏,直到捕捉到地毯上那特殊的位置,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精确放置。
第二次,是书房。
在深夜最寂静的时刻,它找到了那份散发着最浓烈“算计”气息的文件,用尖利的爪齿和某种与生俱来的、对阴影力量的巧妙运用,将那些关键页撕成碎片,又小心地避免发出大的声响。
任务,完成得干净利落。
林长生收势,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气息在微凉的晨风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白线。
屋檐下的阴影里,影踪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它习惯栖身的位置,正蜷缩着身子,似乎在补眠。
感觉到林长生的目光,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对着晨光微微眯了一下,然后毫无征兆地,张开嘴,打了个小小的、优雅的哈欠,露出尖利却雪白的小牙和粉嫩的舌头。
它伸了个懒腰,银灰色的身体舒展,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不可思议,仿佛没有骨头。
随后,它又凑到前爪边,伸出粉色的舌头,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上的毛,将每一根银丝都梳理得服帖顺滑。
那移动的轨迹,它身上那仿佛与黑暗共生的特质,在那两次行动中,似乎被初步激发了出来——暗影亲和,不再是本能,而开始成为一种可以主动运用的天赋。
林长生走过去,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非玉非石的瓶子,倒出一粒仅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极淡莹润光泽和清凉药香的丹丸。
这并非真正的丹药,只是他用混沌珠内最稀薄的鸿蒙紫炁雾化后,结合几种温和药材炼制的、蕴含微薄灵气的“小玩意”,对影踪这样的灵兽有固本培元、促进成长的作用。
他将丹丸轻轻弹出。
影踪精准地一抬头,接住,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极其细微的呼噜声,迅速将丹丸吞下,随即惬意地眯起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愉悦的流光。
林长生看着它满足舔爪的模样,又抬头望向张志远临时住所的方向,眼神平静无波。
这第一波反击,无声无息,却足以让那位习惯了顺风顺水的“张总”,焦头烂额,疑神疑鬼。
老鼠尸体、文件被撕……这些怪事,足够他去怀疑竞争对手,怀疑王癞子那帮地痞,怀疑一切看得见或看不见的敌人,唯独很难想到,这一切的源头,是一只他从未放在眼里、甚至不知道存在的“山猫”。
张志远那边,恐怕只会更急,更乱,也更容易露出更多的破绽。
林长生转身,开始整理检查后有些凌乱的院落,将一些散落的柴火归拢。
当他走到靠近东墙墙角、堆放着一些废弃砖瓦和潮湿淤泥的角落时,弯腰想搬开一块半埋在泥里的破瓦片。
指尖触碰到瓦片下的淤泥,突然,他动作微微一顿。
指尖传来的触感,似乎有些……异样。
不是泥的松软,也不是碎石的硌人,而是一块质地特殊、带着一丝冰凉温润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