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道心初砺辨善恶

重点在于“高利贷”和“外地人”,这足以引起重视,又不会立刻指向具体事件。

做完这些,他才像没事人一样去供销社买了东西,慢悠悠骑车回村。

果然,当天傍晚,村里就来了两个穿制服的民警。

没进林家,直奔王癞子那破屋,结果扑了个空。

王癞子不知是得了风声,还是本来就没在家,总之是不见了。

民警向邻居询问了几句,言语间透露是接到举报,调查可能存在的聚赌和非法借贷问题。

这消息像风一样迅速传开。

王癞子一连三天都没在村里出现。

他那几个同样被林长生“标记”过的狐朋狗友,也明显安分了许多,走路都绕着林家方向。

张志远布下的、最基层也最恼人的“监视网”,暂时瘫痪了。

但林长生知道,这只是暂时。张志远那种人,手段绝不止于此。

果然,平静了没两天,一种新的、更阴柔的压力,开始在村里弥漫。

起初是几个妇女在井边洗衣时窃窃私语,后来是村口晒太阳的老汉们含混不清的议论,话题总是若有若无地往林家身上引。

“听说了吗?老栓叔那是命大,碰上了林家那点‘压箱底’的好东西……”

“可不是嘛,都说那药能起死回生呢!啧啧,有那么神的东西,咋不多弄点,村里好几个病歪歪的……”

“人家那是祖传的宝贝,金贵着呢,能随便给你用?捂着还来不及……”

“也是,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个村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见死不救,总归是……唉……”

这些话,说得隐晦,却字字诛心。

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议论的矛头,都暗中指向林家“藏私”、“有宝不助人”。

仿佛林长生家藏着救命的仙丹,却眼睁睁看着乡亲受苦,是一种道德上的亏欠。

林父林母很快也听到了风声。

二老本就是本分怕事的性格,之前孙不二的事已经让他们心惊胆战,如今又卷入这种无形的舆论漩涡,更是坐立难安。

晚饭时,林母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放下碗筷,忧心忡忡地看着儿子:“长生啊,村里现在传的那些话……你都听说了吧?你张大哥……他是不是因为咱们没答应合作,心里不痛快,才……”

林父闷头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但捏着烟杆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林长生知道,必须给父母一个交代,至少是一个能让他们安心、并知道如何应对外界的“说法”。

他不能和盘托出修真世界的凶险,那会吓坏他们,但可以让他们明白人心复杂和自家处境。

他放下碗,神色平静,语气缓和却清晰:“爹,娘,有些事,我之前没细说,是怕你们担心。现在外面有些风言风语,我得跟你们说清楚。”

他斟酌着词句:“张老栓伯伯的病,确实很重。翠兰姐来求我,我不能完全不管。我用了一点……咱们家以前传下来的一点很特殊的补药,非常非常少,是爷爷当年千叮万嘱,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的最后一点底子。给张伯伯用的,就是那最后的一点。用完,就真的没有了。”

他看着父母骤然紧张起来的脸,继续道:“那药效果是好些,但主要是固本培元,吊住一口气,不是神仙药。张伯伯能好转,更多是医院治疗和他自己硬扛,加上翠兰姐照顾得好。咱们不能把功劳全揽过来,更不能让别人觉得咱们家有取之不尽的‘神药’。”

“至于张志远张大哥……”林长生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他是个生意人,想法跟咱们不一样。他觉得咱们家有‘好东西’,想一起做大,赚大钱。想法不一定是坏的,但太复杂了,咱们普通农家,掺和不起,也守不住。祖训也确实不允许多露。我拒绝了,他心里可能有些不得劲,传出些闲话,也正常。但咱们自己心里要有数。”

他握住林母有些冰凉的手,又看向父亲:“娘,爹,咱们现在有几亩药田,我在慢慢打理,日子比以前强。爹你的身子也在慢慢调养。咱们最重要的是把自家日子过好,把身体养好,平平安安的。别人的眼光,那些闲话,不用太往心里去。咱们行得正,坐得端,没偷没抢,没害人。祖传的东西用了就用了,没了就是没了,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该解释的时候,我自然会去解释。你们要相信我。”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藏。

真在那药确实用完了,藏在真正的“底牌”混沌珠和修真之事。

他强调了“没了”,强调了“守不住”,也点出了张志远的“生意人”本质,给父母一个能够理解的、世俗层面的逻辑。

林母听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到底是松了口气,喃喃道:“没了就好……没了就好……咱们不贪那不该得的……”

林父重重吐出一口浓烟,烟雾散尽,露出他沟壑纵横却坚毅的脸:“长生,你做的对。咱们庄户人家,靠的是力气吃饭,不是那些玄乎东西。老祖宗的话要听。外面的人爱说啥说啥,咱们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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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虽然依旧担忧,但林长生态度坦然,理由“充分”,且最关键的是强调“药已用完”,让他们那颗悬着的心,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的、最朴素的理由。

他们选择了相信儿子。

但林长生知道,父母相信了,张志远那边,却不会轻易相信“药已用完”。

这种人,疑心病重,不见棺材不掉泪。

不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他就会像苍蝇一样,一直围着转,甚至可能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必须给他一个“眼见为实”的“真相”。

又过了几日,林长生估摸着王癞子事件的影响和村里闲话发酵的程度差不多了,便通过村小学的张翠兰老师,委婉地传了个话,说自己对之前拒绝张大哥合作的事,心里也过意不去,想请张大哥有空再来家里坐坐,喝杯茶,聊聊天。

张志远来得很快,第二天下午就独自一人开着那辆黑色大众来了。

这次,他脸上虽然还挂着笑,但明显少了之前的热络与急切,多了几分审慎与疲惫,眼底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监视网被意外打断,散布的舆论似乎也没起到逼迫对方就范的效果,反而让事情陷入僵局,这让他有些焦躁。

林长生热情地将他迎进堂屋,亲自泡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