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道冰冷、漠然、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直接在林长生识海中炸响的意念,如同万载寒冰雕琢而成的字句,清晰无比地传达而来:
“小辈。”
只有两个字,却重若千钧,压得林长生心神摇曳。
“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
意念继续流淌,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交出你所有灵植、丹药配方,以及布阵之法。可饶你一家不死。”
“否则,下一次,便是你这破阵与性命,俱灭之时!”
赤裸裸的威胁,毫无遮掩的贪婪,以及那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林长生咬紧牙关,牙龈几乎渗出血来。
他没有回应,也无法回应。
对方的神念等级远超他的神识强度,任何通过神识的反向沟通都如同蝼蚁对巨龙咆哮,毫无意义,反而可能暴露更多。
他强行稳住几乎要溃散的心神,不顾经脉刺痛,将全部灵力,连同混沌珠在怀中自动反馈过来的那一丝温润却精纯的灵力,疯狂地灌注向阵法几处未被直接冲垮的核心防御节点!
不是为了加固防御去硬抗,那无异于螳臂当车。
而是不顾节点过载、灵力回路过热爆裂的风险,强行激发迷踪聚灵阵最基础,也是此刻最有效的两种特性——“隐匿”与“偏转”!
光幕的嗡鸣声调陡然一变,从濒临破碎的尖锐,转化为一种低沉、混乱、充满干扰性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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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表面的灵光不再规律闪烁,而是变得杂乱无章,明暗不定,甚至开始主动扭曲、折射外部光线与灵力感知。
那些被他新调整的、原本已失效的节点,在过载灵力的刺激下,也开始胡乱地释放出微弱却频率各异的干扰波动。
顿时,那原本清晰锁定此地的冰冷神念,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的、充满杂波的泥沼之中。
它依旧强大,依旧笼罩,但那种精准的、如同手术刀般的锁定感和压迫感,明显被削弱、扰乱了。
神念在混乱的光幕和干扰波动中扫荡、探查,如同巨兽在迷宫中摸索,力量虽大,却一时难以精准定位阵法的核心节点,更难以穿透层层干扰,清晰地“看”到阵眼后方的林长生和那片生机盎然的药田。
林长生半跪在地,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依旧虚按着最关键的中央阵眼位置,脸色白得吓人,汗水混合着嘴角的血迹,沿着下巴滴落。
他维持着这个“虚弱却拼死顽抗”的姿态,甚至刻意让气息更加紊乱,让阵法的波动显得更加“后继无力”和“杂乱无章”。
他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是依托混沌珠才能在如此重压下支撑;更不能让对方看出,这看似混乱的防御,背后仍有最基本的逻辑和底牌。
僵持。
神念反复冲刷、探查,如同冰冷的潮汐,一次次拍打着灵力光幕的堤坝。
每一次冲刷,都让林长生心神震颤,内伤加重一分,但他死死坚持着,混沌珠在怀中持续散发着微弱的温热,如同沙漠中的一小片绿洲,勉强维系着他和阵法最后的稳定。
时间在极致的压力下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刻钟,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寂静的战争。
那冰冷的神念在又一次细致的“审视”后,似乎终于做出了某种评估。